了半天,回头去看他——
黑衣青年的兜帽下半隐的面容剑眉星目,英俊不凡,而此刻,他直勾勾地盯着宫夏,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
零时降临,万象更新。
霍煜旸连续处理了一大波和秦刚有关的相关人等,等他定下心,终于有空来处理一下贺兰诗的问题时,已经是深夜。
他的面前摆着五份摊开的档案,分别属于五个人。
现在他的手头有这样一些信息。
贺兰诗曾经在秦刚手下得到过重用,这一点他多方确认过,基本可以肯定。贺、卫、白、邵、秦五人曾是一个固定小队的队员,其他四人保护秦一人。卫、白、邵三人的虫头数量嫌疑极大,贺与邵打架,离开军队。
分赃不均?
排挤霸凌?
“唉,太子爷光分军功不干活,这样下去我们军功越分越少了,怎么晋升啊?”
“是啊,其实我已经不想要钱了。我家不差钱,我就想建功立业,以后能光明正大地晋升,让家人为我骄傲。”
“没办法啊,太子爷叔父是军区委员,安排我们怎么样就得怎么样,不然以后在军队怎么混啊,哈哈。”
霍煜旸听见一道声音响起,很轻,但很有蛊惑力。他转头望去,是一个黑衣兜帽的人在说话,兜帽下的面容,是一团黑雾。
“我有办法。”黑衣青年笑了一下,“昊鑫,阿振,以后他一个人的军功都由我来出,钱也给我,好么?”
“你哪有那么大能耐!他根本不干活啊,你岂不是要被他给榨干了?”
“就是啊,你平时训练那么努力,做事也小心谨慎,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当个中级士官被他吸血吗?!”
“没关系的。”黑衣青年似乎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比起军功,我更需要的是钱。你们看着出一些虫头吧,数量差不多就行,太子爷只要总数比我们每个人多,你们合计一下,每个人的数量不要多于他。”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在这些光怪陆离的对话中,有一个年轻的军官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
画面一转,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年轻军官的面容端正而冷硬。
黑衣青年的面容依然是一团迷雾,他轻轻柔柔地笑道:“我希望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想离开军队,你能帮我吗?”
画面如墨染的白纸一般迅速模糊、扭曲,盘旋消散在霍煜旸眼前。
霍煜旸面色平静地睁开眼,去翻看其中的一份档案。
邵晨,男,A级哨兵,视远善射。
家有老母,重病,需要很多钱。
他再度伸手,去拿一份密封着的文件。那是周末给他送来的,新鲜出炉的指纹报告。
宫夏再度睁开眼,他已经不在医院,而是平躺在一处山崖上。夜风呼呼作响,他听见竹笛的声音,凄切断续融入无边的风声。
宫夏颅脑剧痛,他直起身子,朝竹笛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衣青年只着一件单衣,目光看着对面城市渺远的星火,口中衔一只竹管,断断续续鸣奏着。
宫夏沉默一秒,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他:“贺兰诗。”
笛声戛然而止。
半晌,黑衣青年低低地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宫夏目光清亮坦然:“我原本不知道,你把我绑到这里,我想没有别人了。你知道吗,你跟你妹妹很像。”
的确,两人眉眼之间,是很有些相似的。
黑衣青年道:“她还好吗?”
宫夏却答:“你还好吗?”
黑衣青年微笑:“何出此言呢?”
“埋伏在冬家、自己妹妹房间里的黑衣人,打开秦执房门又躲在山路埋伏的人,策划绑架卫昊鑫、白振、邵晨的人,是你吗,贺兰诗?”
黑衣青年愣了一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那天在秦执家你果然看见我了。”他笑到腹痛,有泪从眼角渗出来,被他毫不在意拂去,“霍煜旸毫不在意你,你却把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他身上。他真是心大,龙潭虎穴都敢带着你闯。”
宫夏面色沉下去:“是我自己要跟着他的。”
“无所谓,我告诉你,可怜的小向导,你猜错了。”贺兰诗道,笑容不知缘何有些哀伤,“我绑架了卫昊鑫和白振,以图杀人灭口,你说的黑衣人,大概是秦执吧。”
宫夏面色依然沉沉,他抬眼,直视贺兰诗道:“我没见过哪个绑匪在抓无辜的人当人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人质的隐私部位。”
贺兰诗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恍然之间想起来,那天,他以为柜子里的人是自己的妹妹,挟持她时下意识抓的是哪里?
是她的双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