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完全打开后,可以依稀看见屋里陈设的轮廓,霍煜旸凭借出色的目力,看清了那是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大柜子。
“小女生的这病畏光,我就把屋子给她弄成全黑的了。”冬成玉被凶得有点不知所措,母女俩相抱着瑟瑟发抖。
宫夏伸手拦了一下霍煜旸,意思是让他克制一点,别对着无辜的人发脾气。霍煜旸这次倒没有说什么,抿了下唇就不耐地看向别的地方。宫夏则将目光投射到那个少女身上,在内心里忖度起来。
那个少女四肢灵活、面容端正,反应力也正常,不像是长期罹患生理性疾病的样子。
假如不是生理问题,就只能是心理问题了。
他想起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和她挂在霍煜旸身上的样子。
过度警觉、惊跳反应增强、畏光、睡眠不佳......
他心里隐隐形成了一个猜测,凑到霍煜旸身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道。
“PTSD,创伤应激后遗症。”
霍煜旸听了这话,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突然转头,正对进宫夏认真看着他的眼眸。
那对浅茶色眼珠猝不及防闯进一个霍煜旸的倒影,从剑眉到高挺的鼻骨,完整清晰,颜值冲击力极强。
宫夏慌乱地左右看了两下,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连忙退回去了。
霍煜旸看了他一眼,开口轻嘲道:“我还有事,你要留下来再吃个晚饭?”
宫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立刻说:“我吃过了......我也回去。”
冬成玉把他们送到楼下,跟他们再三地道歉。
霍煜旸的神情在暮色的微光中显得模糊不清,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宫夏,你相信我吗?”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宫夏。
宫夏一愣。他的直觉告诉他,霍煜旸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在问他是否相信他,因为霍煜旸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的认可才能做成事情的人。他突然这么问,也许是想说......
宫夏,我可以信任你吗?
宫夏心里燃起一种舍他其谁的责任感,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霍煜旸的手,告白般极其真挚地道:“相信啊,老公,我永远相信你。”
冬成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
霍煜旸淡淡地抽出了手,没有说什么。过了几秒钟,他突然对冬成玉说:“上楼去把你女儿带下来吧。你们家进贼了。”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与平时无异。
冬成玉送完客人,回到了家,她温语同留在客厅的少女说了什么,少女迷茫地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久之后,天完全黑下来了。冬成玉开了一盏昏暗的灯,而少女不喜欢光线,揉着眼睛回到了房间。
漆黑的屋子洞开了一瞬,佳人纤细的身影遮掩在宽大的睡裙下,逆光而来,恍若登仙。
门关上了。她纤巧骨感的脚腕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随后,安静地隐入了柜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子里能听到一些其他的声响。楼下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空调外机呼呼作响、邻居家的男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在这热闹的一切之中,这个漆黑安静的屋子像个为谁而设的坟墓。
又不知过了多久,床下的黑影似乎终于相信危险已经远去,他开始缓慢地从床下爬行出来。
从床底出来之后,他仍在缓慢爬行,像某种大型的爬虫,摸到书桌后慢慢向上。
“咔哒”,他轻轻地拉开一个抽屉,用手仔细翻找着里面的东西。
似乎是找到了,他慢慢站立起来,把东西拿出来,站在那里不知在做什么。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回头,目眦尽裂。
“谁在那里!”黑影低喝一声。
一道白光从下到上,照亮了倚在门边的霍煜旸的脸。
“我。”他举着手机手电筒,悠闲地抱臂站着。
各种的噪音不仅掩盖了黑影的存在,也掩盖了霍煜旸存在的声息。
黑影眯起眼,道:“哦?你是谁?”
这个房间的格局是一个长方体,门在北边,大柜子摆放在和门同侧的墙壁,小床贴墙放在西边,书桌在南边。
一直躲在床底虽然不易被发现,但有个坏处就是视野有限,只能看见下半身,并且门口那块不在视野范围内。当床底的人听见少女施施然走进房间并带上了门的时候,是很难发觉那扇门其实是由跟少女一起进来、但一直守在门边没发出一点动静的霍煜旸带上的。
黑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之前的那个哨兵?!你没走?”
霍煜旸将手电筒对准他,看清了这是一个全身上下都着黑衣的蒙面人。
“没走。为了弄清楚你想干什么,我义务加班了。”霍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