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霍煜旸在少年时期,已经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的军人意识。他很聪明的一点,就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保证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最优解,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或者“长风”。
宫夏事后想想,恐怕当时联盟里的职业军人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十三岁的霍煜旸所做的事,毕竟这需要极其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以及拿捏在场所有人心理的恐怖智商。
半天后,霍煜旸消灭了所有反动派,胜了这场仗。
虽胜,却是惨胜。原先金光灿灿的机甲不复光彩,变得焦黑残破,霍煜旸从机甲上下来,镇定自若地把倒吊着的宫夏放下来。
宫夏真的应该感谢那群人为了防止他逃跑,把他安排在营地后方,还用了能量罩把他罩住。
两人好不容易照面,还没说出一句话,霍煜旸开口就呕出一口血。
“霍煜旸......!”
宫夏就是在那个瞬间,那个霍煜旸救了自己,却即将要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瞬间,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彻底崩溃。
他在荒原之上,抱着霍煜旸无助的哭泣。
药品、食物、水、生命......这里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包括希望。他在最害怕的时候也没有在坏人面前哭过,而现在抱着霍煜旸,他却感受到了最深刻的无能为力和绝望。
积累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宫夏无法控制地把自己弱小可憎的泪水蹭在救世主脏兮兮昏迷不醒的面容上,那些曾经关于霍煜旸的,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想法,如今都化作一个唯一的念头。
我不该妄求的,我不该妄想一个来救我的救世主,霍煜旸做错了什么,要替我承担死在这里的宿命?!
神啊,请让霍煜旸活下来吧,求求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
后来他们获救了。霍煜旸的通讯器联通着S星,母星派人来接,而那边传来黎夫人的声音。
“煜旸还活着吗?”女人开口,只有这一个问题。
“活着,他活着。”宫夏极其肯定地道。
黎夫人沉默了一下,语气软化了:“那就好。夏夏,你受苦了。你不知道,煜旸是偷跑出去救你的......”
回到S星后,霍煜旸立刻进了抢救室,宫夏也被带走做身体检查。
他们分开了。但宫夏觉得其实并没有。因为他总是惦念、记挂着霍煜旸,总是在想,他的伤口有没有愈合,还会不会痛。
这样的思绪愈演愈烈,化作一股浓烈的执念。
在宫夏平平无奇的人生中,很少为了什么事情不死不休地执着过。曾经母亲带他见霍煜旸,告诉他以后他们将会结婚,他那时只是觉得自卑,想要逃避,甚至就连“不想联姻”这样的念头,经过母亲的劝说,也没有执着下去。
现在,他和霍煜旸的差距仍然存在,他仍然是平平无奇的B级向导,霍煜旸仍然是高悬于天的英雄和天才。
可是宫夏不想再逃避了,挂念、祝愿、喜欢......这些和霍煜旸有关的情绪,他想执着一次,他不想以后想起来,对于霍煜旸那时来救他的感动,只剩下对于自己无限懦弱逃避的憎恨。
霍煜旸永远是他的恩人,只要他开口,宫夏会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什么都在所不惜。
至于婚约......他承认,他喜欢霍煜旸,见到的第一面就喜欢。以前的宫夏是个不敢面对自己心意的胆小鬼,现在的宫夏,是敢于面对自己心意的胆大鬼!
除非霍煜旸自己明明确确表示不想和他结婚、永远不会喜欢他,否则宫夏被嘲到死都不会主动解除婚约,被嘲到死都不会主动不喜欢霍煜旸。宫夏立誓。
他愿意付出所有的勇气,成为霍煜旸的舔狗、霍煜旸的拥护者、霍煜旸的......爱人。
自他回到母星,宫德民老泪纵横,心甘情愿地辞去了在首都的官位,带着妻儿老小远去江洛。原本宫德民对于宫家和霍家的婚约还心存犹豫,一看霍煜旸这作为、这伤势,他也没有什么二话了。
他们搬家去了江洛,父母都希望宫夏能忘掉不开心的事,忘掉惨痛的回忆,重新开始。
可是宫夏还是在想念霍煜旸。
他被绑架了又获救的那个夏天,霍煜旸重伤住院的那个夏天,他每天往霍煜旸的病房跑三次,霍煜旸做手术,他就乖乖地抱着“长风”的模型在外面等。
“长风”从构思到最后的建造,全是由霍煜旸亲手完成。“长风”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乘长风,破万里浪。这座机甲凝聚了他所有的心血和美好的祝愿,某种意义上就像霍煜旸的孩子。
“长风”对于霍煜旸和他都很重要。所以宫夏找到黎夫人,要到了“长风”的图纸,请工匠大师先制作了缩小版模型。
他希望让霍煜旸知道,“长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