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个声响,她就作,作也是被惯的。
“行啊,改天带那小子出来,让我揍一顿就算过关。”
薄絮往他腿上踹了脚,翻了个白眼,“滚。”
名单上的宾客差不多都来齐,两人也进了展厅,薄絮今天想亲眼见到那幅画,那幅画叫The corruption of whiteness,白色堕落。通篇的暗色,名字却被赋予白色。她脱了马甲去寻那幅画。
zero的整体画风偏暖色调,注重暖色调的运用,展现无穷的生命力。如薄絮所料,这幅白色堕落在画展里的位置并不显眼,观客也并不多。
薄絮站定,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简介是她写的,只短短几个字——一个颠倒世界。
和电子屏幕上看到的不同,肉眼看到的画面更加厚重。教堂的底部和顶端,是空间的颠倒;而一闹一静,是情绪的颠倒;教堂主体及内部的暗色调和背景的蓝天白云的暖色调是氛围的颠倒。
孤独的呐喊。
可没人回应,他们是情绪的加害者。
“你也喜欢这幅画?”一个贝雷帽男人站到她旁边,也看向这幅白色堕落。
“这幅画,很有意思。”薄絮说。
“哪里有意思?”男人貌似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想知道她的看法。
薄絮指着教堂阁楼处那团白色身影,说:“他/她,在哭。”她收了手,笑了下,“而且,我觉得这幅画取的不好。”
“怎么不好?”
薄絮轻吐字,但字字珠玑,“这就是人间啊,生活就是这么混蛋。”
男人也笑,像是认同她的看法,“你想看看原画吗?”
薄絮蹙眉,思索男人的话,再看他打扮,贝雷帽下是锐利的双眼,瘦削的下巴上是整齐打理的胡子,灵光一瞬,反应过来,“你是zero。”
肯定的语气。
男人梅否认,只给了她一笑,“跟我来。”
不远处薄靳言他们几个在跟来客交谈,沪城名流来了不少,明其砚眼光扫见薄絮跟着人走了,又实在抽不开身去追,只得发消息问,但很久都没收到回信。
薄絮跟着zero进了场馆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室是单独为zero辟出的,隔绝画展的喧闹。zero在众多画里找寻,“你准备好看到真画了吗,它会把你卷进去。”他找到那幅画没有立刻抽出,而是认真问薄絮。
她知道画展展出的画都是定量的,有些画没来得及展出,薄絮好奇是怎样一幅画会把人卷进去。
“嗯,请前辈赐教。”
zero欣赏她的胆识,把画抽出放在画架上。
薄絮的瞳孔放大,震惊。她领悟为什么说这幅画能把人卷进去了,因为她在触到的第一眼已经入了景。
那是…
火海。
烈焰把整个教堂包裹,而本该在教堂底下的人拿着火把笑,男男女女齐齐望向阁楼方向,在那,一个女人蜷缩在地,火焰烧到她身上,她却紧紧护住怀里的东西,她周边的白色细末发出微光。而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上,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被钉在那,他的心脏被人挖空,汩汩鲜血冒出。
恐惧油然而生。
那种恐惧不是对自然的畏惧,而是人性的无常。
那些笑的邪恶的人是加害者。
zero知道薄絮已经看透这幅画,因为她的目光跟他第一次见这幅画一样,恐惧,憎恶,再是怜悯。
他将这幅画收起,落座,“这幅画严格上不是我的作品。”
薄絮嘴唇翕动,平复那些复杂情绪,问:“那这幅画从何而来。”
zero说:“十五年前,我在波士顿街头从一个小摊上买了这幅画,摊主是一个脸部烧伤的女人。”
薄絮深吸一口气,浅笑问:“抱歉,我能买下这幅画吗?价钱您随便开。”
“为何呢,你明明不喜欢这幅画啊。”zero一语点破。
“这幅画,带给我痛感。薄絮猛掐自己保持清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会让我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zero一时语塞,画家,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事。但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眼里看不到任何希望,一片死寂。他突然好奇这样一个人能画出怎样的作品。
把画打包好交到她手上,同时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free。
薄絮道过谢,走前,zero问她:“你想过死吗?”
她强扯笑,回:“我曾想过,或许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才是白色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