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戳,林小柔猛的抽出iPad,音量加大:“薄絮!”拿掉她手里的笔。
薄絮手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神经处的痛觉让她清醒,眼睫垂着,点头。
“你心脏不舒服?”林小柔担心她。
薄絮勉力笑了下,放下手,重新握笔,“我没事。”
忙完从展馆出来已经快傍晚,飞机尾迹搅散橘子味的天,暖黄路灯下,三两情侣从图书馆出来并肩走着,笑意盈盈。薄絮挺在意那幅画的,她偷偷把那幅画的电子版传到自己手机,想再看看。
…
…
揽月阁。
y刚给薄絮测完心跳,她是薄絮的私人医生,从她被接回沪城跟到现在,是最了解薄絮病情的人。
“最近心脏疼么?”y在纸上记录刚才检查的数据。
“不疼。”
“交男朋友了?”
刚给薄絮全身检查时惊讶她满身的吻痕,可想而知有多激烈,她也是个女人,自然知道经历了什么。薄絮在想别的事,下意识摇头。
“挺好。”y肯定,有情绪的宣泄口就是好事,她又问:“有没有按时吃药?”
薄絮没回。
y严肃地说:“絮,你有固定的伴侣是好事,但你还是要按时吃药。”
“嗯。”
y看着她长大,看她样子就知道没听进去,“或者让我跟你的伴侣聊聊?”病情最严重时,薄靳言监督她吃药,可兄妹俩都有各自的事忙,也只能靠她自己自觉。可薄絮就不是自觉的人。
薄絮情绪很低,点了根烟慢抽着,“他不是我的伴侣。”
y看一眼烟盒上的焦油含量,还行,不算太高,“床上的伴侣也是伴侣,你肯交付于他,说明你的潜意识信任他,这很好。”
薄絮不否认,明其砚不管是作为薄靳言的朋友,还是她的床伴,她都是信任的。
y接着说:“絮,你可以试着完全接受他,很多伴侣都是从身体上的迷恋到心理上的依赖,当然,这需要过程和时间,他也要接受最完整的你。”
“y,我哥是亲人,所以他能接受,但他不是,非亲非故,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糟糕的我。”薄絮惮了惮烟灰,样子落寞。
“絮,你不糟糕。你应该对自己多点信任,对别人也是。”y很清楚她的状态,从小到大,她疯狂的,不被人理解的行为让她处于两个极端。
薄絮灭了烟,屈腿抱紧,“没有人会爱一个疯子,就像坏掉的牛奶没人会想去喝,有更好的选择为何不丢掉。”
y拿了抱枕给她抱着,无意识的搂东西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而这么多年下来,薄絮一直在否定自己,她的自我不认同是最大的问题。到现在,这一问题至今没有任何突破。
“絮,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破碎而扔掉你,他会一遍遍告诉你,你值得被爱。”
不,没有人会爱她。
连哥哥,也不能永远陪着她。
*
明其砚十一点多上楼想看看薄絮,他回国没多久,要逐渐接手家里的公司,底下的人也对他颇有不满。但再累,也想看看她,看着她笑,身上的疲惫好似都散了很多。
进门时整个房子都黑着,只剩月光和投影仪的射灯,机器磨咖啡豆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听着挺瘆人。
“阿絮?”他往里喊了声。
没一会,咖啡的香气弥漫,凳腿触地的窸窣声,一道黑影无声响的落了座。薄絮不意外来人。薄靳言不知道密码,也不会擅自进门,她只告诉过明其砚密码。
“嗯,喝咖啡吗?”她问。
明其砚没开灯,往薄絮的方向去,近了把杯子推远,抱住她,“别喝了。”
咖啡刺激神经,对她不好,而且现在太晚了。
薄絮的脸贴着他腹肌,硬梆梆的,轻笑:“我不会睡不着。”
“喝牛奶,好吗。”
明其砚弯腰,脑袋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嗓子因为疲倦泛着哑,带点乞求。
薄絮拒绝的话就要出口,又察觉到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还有那只宽大的,摩挲她鬓发的手。
这个人,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对她,又是怎样的感情。
她突然很想知道。
信任,薄絮对他是有的。
可他能接受自己吗…能接受吗…
坏掉的牛奶,他会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