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背,李应忙着扶她,喊薄絮,她像没听见似的,一步一步走得稳。
“薄絮!你的包!”李应喊。
林小柔不省人事了,薄絮包里的手机在震,李应三头六臂都顾不过来,抽手去接电话,薄靳言问在哪儿,薄絮已经看不见人影,一起出来玩,李应也不想人丢了,着急地说:“你是来接薄絮的吧,她人走了,城西大道方向,我这边有点事没追上…”
薄靳言没听完就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脸色严峻,往城西方向去。
明其砚刚停好车就接到电话,“阿砚,我妹丢了,我在城西大道北,你从南面来,她喝了酒人不清醒…”
”知道了,我马上。”
城西大道是沪城主干线,凌晨也依旧车水马龙。浓稠的夜被霓虹灯照亮,盼着天光。加班的白领在小摊贩前买点吃食,再踱步回城中村的住所。外卖小哥穿梭街道,每一个人都在用力的生活。
明其砚打通薄絮手机,拐去拿了包,问清楚具体方向和薄絮的状态,李应说:“她喝了很多酒,脸色很差。”城西绕了一圈,薄靳言急坏了,说回揽月阁看看人在不在。
电梯门开,明其砚来了华大附近的公寓,输入密码推开门,灯亮着,她果然在这。公寓她砸坏之后全都找人清扫过,和从前一般无二。
薄絮脱了卫衣,只穿着白色背心,手上握着画刷,在那幅宽大的画板上挥墨,画板上的颜料还没干透。
她体内像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呼吸杂乱无章,画笔在她腕间运转,最终呈于纸上。
赤红,大片赤红如鲜血般铺开。
明其砚的到来没有让薄絮停下,丝毫不影响她继续。很快,她白色的背心也溅上红,头发披散开,如血泊中爬出来的恶鬼,要把一切都吞噬殆尽。颜料顺着画架滴落,地板上一滩红,又如血池中跳舞的芭蕾舞者,艳美又危险。
良久,她终于累了,跌坐在地,握着画笔,为这幅画点上最后一笔。一团似人的白影倒在血泊,白色颜料的滴溅,那是眼泪。
“阿絮…”明其砚终于出声,他的心猛地一滞,在看到她眼角的泪光后。
薄靳言收到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明其砚抱住她,她浑身僵硬,身上是冷的,一遍遍的让他滚,眼里的厌恶憎恨毫不掩饰。
“阿絮…”明其砚去探她心跳,很快,快的像要迸发出烈焰。
他不松手,就这么抱着她,低声和她说话,呢喃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平静些。
“阿絮,我是谁?”在她稍稍冷静点后问。
薄絮整张脸被泪打湿,狼狈又破碎,摩挲她脸颊的手很暖,“你是…哥哥…”声音哑得不像话,让人心疼。
明其砚不想去深究她口中的哥哥是谁,她肯开口说话就已经好很多。
…
…
薄靳言到时,明其砚已经收拾干净,也给薄絮换了衣服擦洗干净,她在沙发上昏睡。
“送医院吧。”明其砚说,“她状况不太好。”
薄靳言没同意,“不用,家里有专门的医生。”
明其砚很在意这件事,短短几天,薄絮已经失控多次,还有兄妹俩对医院的抗拒,反应都很奇怪,“阿絮她…”
薄靳言看了会那幅画,打断明其砚的话,“阿砚,她是画家,有时我也不能理解她。”
画家有很多面,那些优秀的画家,笔者,多少都有异常的行为。艺术本身就是主人潜意识的反应,是情绪的宣泄物。
“那幅雨中墓,她也是这样画出来的。”薄靳言说,“那天她淋了雨,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那一夜,雨中墓现世。”
“她说,艺术就是疯狂的。不要阻止她发疯,我能做的,只是保护她的安全。”
雨中墓,明其砚见过。笔下如活物,似喜亦悲,但今晚这幅画,不止悲,更是绝望。
“嗯,我走了,你照顾好她。”
薄靳言一席话让明其砚更加确信,薄家,兄妹俩,薄絮……
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