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其煴还在默英语单词，游栩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他桌上放着自己之前送的那个杯子。
他伸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都跟你说了不要给我买一楼的豆浆，喝不完。”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随即一张叠好的便签纸推到了他桌面的课本上，正中央写了一行字。
”
喝不完可以给我。
游栩盯着纸条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夹进了书页：“你这样跟别人说话真的很像性骚扰。”
顾其煴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性骚扰？”
“就是没边界感。”游栩把英语课本翻开，顺势瞥了眼在课代表带领下依旧稀稀拉拉读书的班级，继续说，“很肤浅。”
看着他严肃的侧脸，顾其煴忍了两秒，还是笑了一声，然后问：“你以为我想表达什么？”
“喝不完我可以帮你扔掉。”
游栩沉默了一会，身体往后一仰，没说话。
下课铃的声音刚响不久，祁斌就窜到了游栩桌边，他手臂自然地往他肩上一搭，开口：“游栩……”
游栩嫌弃地把他胳膊抖下去，脸绷着：“离这么近还喊这么大声耳背吗？”
祁斌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哎不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祁斌。”江喻站在班级后门，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个文件夹，“文体部的训练表。”
祁斌“啧”了一声，松开挂在游栩肩上的胳膊。江喻把文件夹递给他，目光顺着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脸没事？”
祁斌“啊”了声，懵懵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接话：“一巴掌而已。”
等等啊，江喻怎么知道他遇到钱莎了？
他心里觉得奇怪，张嘴还想问他什么，江喻就已经转身进了四班教室，只留下一个清瘦的侧影在前门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
“莫名其妙。”手触到文件边上的尖角，痛痛的，祁斌站在原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游栩余光瞥着旁边的人，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中午一起走？”
顾其煴：“行。”
“行。”这话一出，游栩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慢悠悠补充，“陪我去趟小卖部？”
“帮忙啊。”顾其煴转回头低声喃喃着，语气里似乎是有点遗憾，“没报酬的事，不太想干。”
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游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不只请你一个人帮过忙……”
“很多人都愿意帮你忙。”顾其煴扯了下唇，眸光幽幽的垂下来，看上去是明显不信。
游栩半天没回话，良久才憋出一句“跟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
临冬难得的阳光洒在走廊上，将一条长廊切成几片。因为之前的科技展览得了好评，收尾和整理总结的工作量就更大了，午饭前还得先帮科技社做完最后的清点。
游栩到社的时候，肖霖还在和巫邵交接工作。
“游栩，”听到门口的动静，肖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帮我把墙角那箱传感器搬过来一下，麻烦了。”
游栩侧过脑袋瞥了眼墙角的纸箱，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利落地弯下腰，手指扣着箱底稍一用力就把整个纸箱搬了起来。
顾其煴纯粹是跟着他上了二楼，在大厅晃了两趟后回来看见他扛着箱子要跑，顺手就在底部托了一把。
“啧，”感受到下方多出的力道，游栩偏头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动了下身体，“我能搬动。”
刚和巫邵说完话的肖霖闻声转过头，看到顾其煴，他意外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顾其煴怎么也过来了，找游栩有事？”
“吃饭。”顾其煴说。
游栩没扛东西的那边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顾其煴抿嘴，不再说话了。
肖霖没忍住笑了一下，倒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指了指里面的包间：“把东西放右边那个角落就行。”
游栩半推着顾其煴往包间走，只想赶紧离开社长的视线范围。临进门前一秒，肖霖还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冲着游栩的背影补了一句：
“有个人拉着一起吃饭挺好啊，刚好能矫正一下你总不按时吃饭的坏毛病。”
话一落尾，游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苦没法说”的气息，紧接着头也没回的加快了脚步，把箱子连同旁边的人一起塞进了包间。
两人走进小卖部已经是几十分钟后的事情，一段时间没来，小铺前新挂了个透明的风铃，稍微有点风就吹得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