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剥开塞进嘴里,垂眼刷着手机。
“游栩。”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游栩脚步一顿,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可以跟我来一趟吗。”
他转过头,面前的少年穿着熨帖整洁的校服,站姿笔挺,眼帘微微垂着,开着的眼底留着芒光。
游栩眯了下眼,上下打量了眼他的站姿,也懒得跟他多说。
他拖沓着步子跟在顾其煴身后,眼神东瞟西看,右手在口袋里抠了抠手机侧键。
这人大中午不回寝室休息,在教学楼这边瞎转悠什么?
是专门在找他?还专挑这种人少的地方走……
这么想着,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悄悄攥紧了,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戒备:“我不和你打架?”
顾其煴目光平静:“我知道。”
“那你要干什么?”游栩想起桌上还有一沓没发的课堂测,语气更加不耐烦。
“我不和男的谈恋爱。”几秒后他停住脚步,顺带着踢了下地上的石子,语速放缓了些,“我不歧视这个,但是生理性的喜欢决定了我不会对你有感觉。”
他侧面肩绷的很紧,声音冷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点无措。
顾其煴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生理性的喜欢?你喜欢过女生?”
游栩下意识张了下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确实……没有。
“我知道。”顾其煴的眸光淡淡扫过,最后停在他攥紧的手上。
知道就好。游栩心里的石头落下,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试图结束这场对话:“行,那我先——”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行政楼里格外清晰。
游栩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
踩着上课正式铃的尾音,游栩微微喘着气冲进教室。他快速捋了下凌乱的头发,抱着那沓语文测卷。
老师还没进教室,班里依旧一片嘈杂。游栩把一二组的试卷发完,中间和旁边的卷子混放着,只能站稳身单手把不同组的分出来。
他正低头抽出小测本准备递过去,一张夹在里面的纸条突然飘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落在他脚边。
“啧。”
他把怀里剩下的半沓试卷往胳膊肘里一夹,弯腰蹲下去捡。
纸条没折几下,叠得松松散散,以至于他手指还没拿稳,上面的字就毫无遮挡地撞进了视线。
其中一种字迹他认得出来。
尾钩拖得很长,都能翘到天上去的嚣张笔触,他绝不会认错。
不是啊这不是三班的语文测吗。
游栩看了眼纸条对应的封皮,班级那一栏写的高二(4),应该是早读两个班测验放一起了。
纸条上的另一种字迹更拘谨些,笔画缩在一起:「……磊哥,你爸当年和游栩他妈那事儿真就算了?」
「不然怎样?老头自己都说了是那女的自己犯贱,看我家有点钱就往上贴。穿得那么骚,不就是想让人/操?还装清高,笑死……」
「……惹一身麻烦」
「就是啊,屁大点便宜搞得我家鸡飞狗跳的,死了倒省心,结果又留下个杂种碍眼」
「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吗」
「有一个前几年被他爸打死了啊」
「我去……」
游栩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又是杨杰磊。把侵害说成咎由自取。
他沉默地攥紧拳头,把薄纸捏成一团掐入皮肉,指节有点颤。
沉默了足足两秒,他还是把纸条摊开,将它狠狠地扔进了后方的垃圾桶。
“顾其煴,你之前是不是进了配音社来着?”
第二遍正式铃已经响过,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座位了。
祁斌趁着老师还没进门的空档问顾其煴。
顾其煴把手上的作业本放回抽屉,闻言应了一声:“嗯。”
“那你们社团什么时候有活动啊?”祁斌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继续追问道,“我记得前几年我们学校配音社搞过那种舞台剧表演,还挺轰动的。我好好奇你的声音配出来会是什么样。”
“看安排。”顾其煴撩起眼皮,说:“下次排练你们如果没有课,也可以来看。”
“你们还有排练啊?”
祁斌惊讶道,又往他跟前凑近了些:“在哪个地方排?配音社好像一直没申请到固定教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