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被人欺负了不会还手?”
顾其煴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得更低:“还了……”
“……但没完全拦住。”
游栩感觉气短,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着顾其煴唯唯诺诺的样,他最终像是认输般,烦躁地“啧”了一声,一把抓住他不痛的那只手腕。
“走了,”游栩语气冷冷的,拽着人就往楼下走,“跟我去趟医务室。”
顾其煴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目光却落在他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游栩的手指修长,因为用力,指节微微凸起,贴在他腕间的皮肤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顾其煴眼底的可怜无影无踪,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迅速压下,任由游栩拽着他穿过走廊。
两人一前一后紧赶到医务室,果然,门又锁着,窗户里面黑漆漆的,连个值班老师的影子都没有。
游栩看着门上的锁,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抬脚泄愤似的轻轻踹了一下门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这么容易受伤的时间点,每天都不开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跟顾其煴说:“你现在跟我去寝室吗?我那儿有药膏。”
顾其煴想了想,现在这个点回寝室,游栩估计涂完就懒得再出门,晚饭肯定又不吃。
他按按隐隐作痛的颈侧:“先吃饭吧。”
饭后回到寝室,里面还是空无一人。游栩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几盒常用的药,然后拿起一小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你,坐凳子上去。”他对着还站在门口的人扬了扬下巴。
药膏偏凉,触碰到皮肤时,顾其煴的身体没忍住颤了一下。
游栩手上动作没停,指腹将药膏晕开:“忍着点,这个得揉进去才行,不然没效果。”
顾其煴“嗯”了一声,视线随意地停在了他近在咫尺的锁骨上。
……皮肤好白。
锁骨线条也好漂亮。
好瘦,没好好吃饭吗?
他正有些出神地想着,游栩揉按的力道突然加重,精准地压在那片淤青的中心。顾其煴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轻,轻点……”
“不揉开怎么好得快?”游栩眉头微微蹙着,注意力全在手下,指尖打着圈。
“痛……”顾其煴的声音里带上了点鼻音,听起来有些软。
“啧,”听着这动静,再联想到这人可能对自己存着的那点心思,游栩莫名觉得这喘息声有点……不堪入耳。
“你能不能别……”
“咔——”
寝室门锁被从外面拧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声音……”
祁斌在外面嘀咕着,声音和身影一起随着门的推开闯了进来,视线瞬间定格在寝室中央有人的位置。
顾其煴坐在凳子上,游栩正半蹲在他面前,离得极近。从他这个角度看,游栩的侧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顾其煴,手臂环在对方身前,怎么看都像是抱在了一起。
自己的兄弟就跟整个人趴伏在对方身上没什么两样。
祁斌的大脑当场宕机,嘴巴张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发出一个茫然的单音节。
“呃。”
游栩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看什么看?进来。”
“嗯……哦。”祁斌难得显露出几分拘谨,手脚都跟不知道往哪放似的,慢吞吞地关上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了自己的床位前。
“干什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游栩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祁斌摇摇头,语气有点不自然:“没干什么,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
……总感觉什么奇怪的氛围在寝室里弥漫开了。游栩懒得理他莫名其妙的反应,收回注意力,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上药。”
“这样。”祁斌尴尬地挠了挠头,总算明白刚才那有点诡异的画面是怎么回事,但心里还是觉得哪儿怪怪的。
游栩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但是,”祁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给他上药啊?你都没给我上过药……上次我打球扭到手,让你帮我喷个药你都嫌麻烦让我自己来……”
游栩给身前人揉按的手指猛地一重,毫不客气的压在了顾其煴淤青最严重的地方。
靠,对啊。他怎么就这么自然地代入了给顾其煴上药的角色?
还又找药又回寝室又亲手按揉!
身前人的身体僵住,随即一道声音弱弱的响起:“那个,可以不要这么用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