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年那通电话,一百万的索取,是因为在裴憬这里碰了钉子。
但他竟然一直纵容陈康年,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这件事。
裴憬选择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什么意思?
提醒她温允瓷这五年欠他的?用这六千多万,绑住她?逼她回头?
温允瓷在屏幕上敲击:【下周一下午两点,溪云咖啡馆,过时不候。】
下周一是她休假的日子。
裴憬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下午?瓷瓷,那天我有个会……】
【晚上不行吗?去那家你喜欢的法餐厅好不好?】
温允瓷:【就下午两点,你爱来不来。】
裴憬停顿了几秒,才回复:【好,听你的,周一下午两点,溪云咖啡馆。】
【我一定到。】
另一边。
裴憬看着温允瓷回复的“好”,烦躁的心情终于缓和。
他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他?
看看她那糟心的原生家庭,除了他,还有谁能这样不计代价地为她兜底?
谁能给她提供这样优渥的生活?
六千多万,他提都没跟她提过,不就是怕她有心理负担吗?
现在让她知道,也好。
让她明白,离开他裴憬,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她只会像陷入沼泽一样爬不出来。
裴憬了解她,她责任心强,知道这笔巨款后,绝不会坐视不理。
下周一,只要见了面,他稍微放低点姿态,她一定会心软。
他心情颇好地收起手机,开始盘算,等和好了,得让温允瓷离他哥远点。
次日,裴氏集团。
温允瓷照常上班,一身利落的职业装。
电梯里,遇到项目组里比较信奉玄学的同事田小恬。
田小恬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凑过来小声说,“温总监,你今天气色很好,印堂发亮!我掐指一算,最近必有好事发生。”
她笑嘻嘻地说,“苟富贵,勿相忘啊总监!”
温允瓷浅笑,“借你吉言。”
有好事么?
时间流逝,下班时间一到,温允瓷便起身离开了工位,她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有些事,工作时间内谈,不太合适。
特助认得她,并未阻拦。
温允瓷推门进去。
裴砚深还在处理文件,见她进来,抬眸,“有事?”
她走到他办公桌前,将那份协议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裴砚深看着桌上的婚前协议,眸色沉了沉。
他以为温允瓷还是拒绝他了。
毕竟,她以前和裴憬明明那么相爱。
他面上平静,伸手拿起文件,“看来温总监已经有了决定,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准备将文件收起,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温允瓷敏锐地察觉到了。
不知怎的,她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运筹帷幄的裴砚深,也会露出这种失落的情绪。
“裴总,”温允瓷看着他抿紧的唇线,“你不打开看看吗?”
裴砚深抬眸看她。
温允瓷倾身,伸手过去,帮他将协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乙方签名处。
【温允瓷】
三个字,整齐,有力。
裴砚深还是那幅冷淡自持的模样。
冰雪消融,外表虽然看不出,但温允瓷就是知道,他心情变好了。
温允瓷直起身,“下周一上午十点,裴总有时间吗?抽个空,去领个证。”
她继续道,“婚礼就不用了,最近公司项目多,我们都忙。”
裴砚深合上文件,动作沉稳。
“好。”
因为一句“领证”就高兴了,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裴砚深还有这样一面?
好像,有点……可爱?
“那,下周一见,裴总。”温允瓷转身离开。
门关上。
裴砚深坐在办公椅上,拿起内线电话,接通特助。
“下周一上午,所有行程后移。”
“我有重要的私事。”
特助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才赶紧应下,“好的,裴总。”
放下电话,裴砚深靠向椅背,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弯了起来。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他将棘手的项目交到她手中,看着她迎难而上,在挑战中淬炼得愈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