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
姚知雪偏过头,“多谢,不用。”
卫驰落空的手一滞,没想到会被拒绝,看着她伸手扶住身边的树,艰难而缓慢地站了起来,便也收回了手。
姚知雪简单理了理头发与衣裳,又悄悄拭去脸颊的泪,确保自己没有太失态,看着卫驰,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恼怒。
也是,他对自己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真心要帮她。
她眼眶还在发红,神色却已经平静,“卫将军,方才我不慎摔了一跤,腿受了伤,婢女去寻人,我只是在这里等我的家人,并没有别的意思。上次马车之事是我莽撞,并非有意打搅,我向你赔礼道歉。”
她说着微微屈膝行礼,以此致歉。
哪怕身上负伤,她行礼依然很得体,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敷衍。
卫驰看着她因疼痛发白的脸,一时愣神,忽而间,一丝愧疚从心中涌起。
还以为她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才故意耍手段扮可怜,没想到她是真的受伤了。
他看向她无法正常站立的左腿,主动问道:“你家人何时来?”
姚知雪看了看春桃离去的方向,“应当快了。”
卫驰点点头,没说要留下来,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不远不近站在她身边。
不知是尚有一丝同情心,还是方才引起的一点愧疚,总之,他就这么留了下来。
姚知雪看着他的身影,挺拔如青松,冷峻如山雪,单单一个背影,便透出无尽的冷漠。
她收回目光,低声道:“我自己在这里等我家里人来就好,免得被人看到,坏了将军声誉。”
卫驰怔愣,倒有些意外,一般来说,不应该趁机示弱让他留下来吗?
然而眼前人一脸郑重,似乎真的在等他走。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强留的道理,于是转身离去,浓墨般的黑色长袍很快隐于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姚知雪长舒了口气,幸好今天解释清楚了,不然卫驰还真以为自己喜欢他。
这可太荒唐了!
左顾右盼,她发现旁边树下有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坐。
她提起裙摆,单腿蹦到石头前,用帕子简单擦了擦,便缓缓坐下,这比站着舒服多了。
她背靠着树放松了身体,抬头看着天空,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太过荒诞。
不想再在卫驰面前失态,结果狼狈至此,真是丢脸。
饶是她素日再淡然从容,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如此一而再再二三地在同一个人面前失态,实在令她难堪。
她单手撑颌,轻轻擦着眼角溢出的泪。
月色缥缈如纱,透过层叠的枝叶落在她脸颊,斑驳碎影,竟也如诗成画。
沈青元冲进树林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林间月色,美人静坐。
他顿时感觉心漏了一拍,因上次拒绝而失意落寞的心绪,又迅速地高涨。
这几日他夜不能寐,心中所想都是姚知雪冷淡拒绝自己的模样,令他痛苦至极,他消沉几日,想逼着自己放下。
今日宴席,他刻意忍着不与她交谈,原以为是自己能渐渐放下她。
没想到,就这一眼,却是前功尽弃。
“知雪!”
他直接冲过去,随后是姚太傅姚母等一群人,乌泱泱瞬间挤满了原本寂静的树林。
姚知雪被这动静惊醒,对上他们担忧的目光,尤其姚母,眼睛都红了。
她立即安抚道:“父亲,母亲,我没事,只是脚扭到了,不便行走。”
楚蓉满眼心疼,“咱们快些回去看大夫。”
沈青元上前想要背她,却被姚泯抢先一步,姚知雪看着父亲冠下的不少白发,有些犹豫。
姚泯语气温和而坚决。
“晚晚,上来,父亲还没老到背不动你。”
姚知雪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一行人匆匆离开,林中又立即恢复成原有的空旷,寂静。
不远处湖畔,卫驰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一群人没有了身影,才转身离开。
重华宫偏殿,太医为姚知雪看了伤口。
“姚姑娘扭伤了脚踝,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不过肿的有些厉害,需每日涂药,休养几日。”
姚泯松了口气,“有劳太医了。”
凌贵妃得知姚知雪受伤,立即过来看她,带了好些滋补的药材,与楚蓉在外间说了一会子话。
这宫宴是她一手操办,出了事情她自然要负责,姚姑娘在宫中受伤,她必定要来关心一番,既可彰显她处事之态,也能借机拉拢姚家。
听闻姚知雪受伤,陆续有人要来探望,都被楚蓉三言两语打发了。
毕竟在宫中,凡事不宜张扬,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