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早已见怪不怪,直到前院的丫鬟来传唤,姚知雪才磨磨蹭蹭出了别春苑,一路穿过回廊到了前厅。
双亲已经在座上。
姚知雪才进门,便听见父亲的声音,“今日宴席你不准早退,老老实实给我待到散席。”
楚蓉听不得姚泯这般语气说话,“待到散席又怎么样?她若没那个心,就是待到明天早上也没戏。”
姚知雪觉得母亲这话太在理了,她点头如捣蒜,不能更同意了。
姚泯气得皱眉,一脸恨铁不成钢。
“再过两个月她便十九了,再过一年便二十了,京中与她同龄的女子哪还有婚事没着落的。”
“急有什么用?这婚姻大事哪能将就……”
“我也没让她将就……”
两人拌嘴的间隙,姚知雪一碗清粥下了肚,她用帕子细细擦了嘴角,而后拂拂衣袖,波澜不惊地出了前厅。
俩人争论得面红耳赤,姚知雪早已习以为常。
隔三差五便有这么一出,彷佛十八岁还没成婚是犯了天条。
马车驶动,角檐上的玉牌刻着个“姚”字,垂下的穗子轻轻晃动着。
长街上行人不少,见这马车,便知是姚姑娘又去赴宴了。
众人低语,猜测这位天仙般的姑娘,到底是要配个怎样的儿郎才肯嫁,这流水的宴席不知道参加了多少,上门求娶的公子也是络绎不绝,可愣是没听到半点动静。
“春桃,咱们去同福茶楼。”
自家姑娘逃席是常事,春桃立即让车夫改道,朝着反方向走去。
姚知雪素爱去同福茶楼,那儿说书先生讲得故事极好,很合她胃口,比沈家的簪花宴可有趣的多。
今日她到的尚早,说书先生还没来,她坐在临窗的雅间,静静品茶。
长街上忽而骚动起来。
姚知雪看向窗外,见众人拥在道路两侧往前看,一个个探头探脑,议论声此起彼伏,隔着有些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直到,有人高声呼了一句——
“回来了!卫将军回来了!”
姚知雪正惊讶,只见长长的兵队缓缓走来,身为主将的卫驰高骑骏马,走在队伍最前列,他身披黑色战袍,挺拔如松,风姿卓然。
身侧是猎猎红旗,上头的“卫”字随风飘扬,不遗余力地昭示着卫驰的荣耀与功绩。
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
卫驰冷峻的面容稍稍缓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们的热情。
骏马踏街而过,只留下一个冷峻的身影。
姚知雪缓过神,“春桃,你有听说卫将军今日回京吗?”
春桃一口一块点心吃得正欢,冷不丁被问,含糊道:“没有哇。”
一个月前边关来报,卫驰平叛成功,归期在即,却没有说是那一日,没想到竟是今日。
年关将近,姚知雪想,这位常年征战在外的小将军,应当能在京过个年。
说来,她只见过卫驰一次,但却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的容貌和风姿。
而是因为,这人简直跟个冰疙瘩一样。
他不喜欢参加相亲宴会,准确来说,是不喜欢与女子接触。
有仰慕他的姑娘示好搭话,他总是冷着脸拒绝,任凭人家哭得梨花带雨,也毫不动容。
姚知雪无意间目睹过他拒绝贺家姑娘,那时贺瑶满心欢喜、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从春花秋月说到冬虫夏草,从山有木兮木有枝说到为伊消得人憔悴,听得她都要为之动容了。
没想到,卫驰却面无波澜,冷冷告诉她:“可是我不喜欢你。”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当时贺瑶哭的那叫一个惨烈,姚知雪一直记忆犹新,以至于后来每每看到她,总想给她递帕子擦眼泪。
惊堂木拍桌,发出清脆响声,说书先生折扇一开,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姚知雪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专心听故事。
*
皇宫,仁政殿。
“参见皇上。”卫驰恭敬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此番平乱,辛苦你了。”皇上亲自搀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目间满是欣慰。
边关苦寒,常年风雪,卫驰不过二十二岁,却已经能扛得起保家卫国的大任。
皇上看着眼前的铮铮少年,他的眉眼间愈发沉稳,隐约有了他父亲当年的影子。
“职责所在,不谈辛苦。”
“你此番立下大功,朕重赏,七日后宫宴,朕为你接风洗尘。”
“臣不敢居功……”
皇上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厚赏他的,不仅是因为他平叛有功,更是因为他卫家忠烈,勇毅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