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老虎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宏远科技项目组的办公室里,灯光显得比往日更加惨白,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挥之不去的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一种无声的焦虑,只有键盘敲击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声音的电话交谈,证明着这里的战斗尚未停歇。

    林汐利用规则发起的反击,虽然暂时稳住了舆论阵脚,将福禧斋和李薇钉在了耻辱柱上,但资本的力量,往往直接而残酷。

    这天下午,一封措辞严谨、盖有鼎食资本公章的公函,被送到了林汐的办公桌上。

    标题是——《关于收购“新国风礼盒”项目控股权的要约函》。

    内容冰冷而直接。

    函件中指出,鉴于项目目前面临的“供应链彻底断裂”、“核心合作方严重违约”、“品牌信誉遭受重创”以及“潜在巨额法律赔偿责任”等“不可逆转的困境”,其价值已“趋近于零”。

    鼎食资本出于“承担社会责任,避免项目完全破产清算”的“善意”,愿意以“象征性价格”(一个低到近乎侮辱的数字)收购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并“接手后续所有烂摊子”。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这是一份最后通牒。

    周宸甚至懒得掩饰他的目的,他就是要在林汐和她团队最脆弱的时候,用最低的成本,将这个他们倾注了心血的项目,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处绝望深渊的福禧斋李总,接到了周宸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总,想清楚了吗?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你那摊子烂事,我帮你扛着。

    不签,”周宸的声音顿了顿,如同钝刀割肉,“你就等着林汐的律师函和我的律师函,一起送到你桌上吧。

    到时候,别说厂子,你个人会不会背上债务,都很难说。”

    李总握着电话的手剧烈颤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在绝对的资本强权面前,他这样的小老板,如同蝼蚁。

    “……我签。”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挂断电话,周宸慵懒地靠在他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对身边的李薇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看,事情很简单。不需要太多花哨的计谋,当力量差距足够大时,直接碾压过去就行了。”

    李薇看着他,心底那份因林汐反击而产生的些许不安,渐渐被这种绝对掌控感带来的兴奋所取代。

    而当林汐同时收到鼎食资本正式收购要约,以及福禧斋李总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消息时,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周宸甚至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所有的挣扎,在资本面前,都是徒劳。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团队成员们都看着林汐,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项目命脉被扼住,核心股权正在流失,外部强敌兵临城下……局面,似乎已经走到了绝境。

    林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林汐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应对策略和线索图,但每一条路径似乎都指向了死胡同。

    周宸的资本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福禧斋的背叛,更是切断了项目赖以生存的根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在这令人窒息的关键时刻,这个未知的来电,显得格外刺眼。

    林汐盯着那闪烁的光源,犹豫了片刻,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喂,您好。”

    她的声音带着连日鏖战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绝未预料到的、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我,肖明远。别问为什么,现在立刻来城西‘锐点’射击俱乐部。”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林汐握着手机,怔在原地。射击俱乐部?在她人生中最混乱、最需要专注商业博弈的时刻,她那位向来深谋远虑、冷静自持的上司,却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约她去一个与眼前困局毫不相干的地方?

    窗外,第一滴雨点终于敲击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雨幕笼罩了整座城市。林汐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以及一丝被这突兀邀约所勾起的不安与……隐约的期待。

    他到底想做什么?

    “锐点”射击俱乐部内,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神经紧绷的硝烟味。

    林汐戴着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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