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先生,瘫倒在宽大的红木书桌旁,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力地伸向几步之外的地面——那里,一部手机屏幕碎裂,微弱的光亮映照着一个未能接通的紧急呼叫图标。
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锐利精明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瞪着书房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想冲过去,想扶起父亲,想捡起那部电话,但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向那片阴影。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安静得诡异。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
也照亮了阴影中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以及手腕上那枚在电光下反射出冷冽光泽的、刻着独特家族徽记的铂金袖扣。
是柳镇岳的袖扣!他绝不会认错!
心脏猛地一缩,脚下变成了柔软而吸音的猩红地毯,延伸向一条无比明亮、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他看见林汐就在他前方不远处走着,穿着她常穿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步伐从容。
然而,一股没由来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林汐!”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却消失在喉咙深处。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立柱的阴影中鬼魅般闪出!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高挑窈窕,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和大部分背影,只能看到一抹鲜红的裙角。
她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决绝的狠戾,手中一道冰冷的金属寒光直刺而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
肖明远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奋力挣扎,却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精准地从背后没入了林汐的身体。
林汐的身影猛地一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清澈的眼睛睁得很大,目光穿透了梦魇的阻隔,直直地望向他。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而那个红裙长发的女人,在一击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便退回了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的喘息,阴影中静默的袖扣。
林汐茫然倒下的身影,红裙女人狠戾的匕首……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搅动、爆炸!
“呃啊——!”
肖明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冷汗浸透了额发,顺着鬓角滑落,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丝质睡衣紧贴在背上,一片湿冷。
是梦。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梦中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如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粘稠淤泥,依旧包裹着他。
父亲死前未能拨出的电话,阴影里那枚属于柳镇岳的袖扣。
还有……林汐被刺穿时,那双望过来的、失去焦点的眼睛。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梦中目睹父亲濒死时更甚。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天际只有一抹微弱的曙光。
梦是假的。
但那枚袖扣是真的。父亲与柳镇岳的冲突是真的。
那个隐藏在暗处、可能存在的“救援延迟”……也可能是真的。
而那个想要林汐命的女人……是谁?
他必须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周末的写字楼比平日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楼层亮着灯。
林汐和苏梦提着大包小包从电梯里走出来,袋子里装着刚出炉的还烫手的蛋挞、三明治,以及好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豆浆。
“刘师傅,周末值班辛苦了。”
林汐笑着将一杯特意打包的热豆浆和一盒蛋挞递给前台的保安刘师傅。
刘师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林总监,苏助理,这……这怎么好意思!
你们周末加班还惦记着我……”
“应该的,”林汐笑容温煦,“大家都不容易。”
苏梦在一旁也甜甜一笑:“是呀刘师傅,趁热吃。”
推开项目组办公室的门,一股略显疲惫却又专注的气氛扑面而来。
几个同事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桌上散落着各种资料。
“各位,下午茶到啦!”苏梦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大家闻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