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玻璃门在林汐身后无声合拢。她没有回工位。
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几乎全由玻璃构筑的办公室——Tech Departnt,冯丽蓉的领地。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冯丽蓉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代码与数据。
她穿着一件设计感极强的深灰色不对称上衣,搭配黑色窄裙,勾勒出利落而魅惑的曲线。
细看她是位风姿绰约,妖娆妩媚的女子,有着红润性感的樱唇,小巧挺翘的琼鼻,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林汐不由想到:“伊人如斯,一颦一笑媚态生,举手投足万情种。”
林汐敲门。
她没回头,只慵懒地抬了下手。继而她手指间那支极简的金属钢笔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像她大脑精密运转的外显。
林汐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片数据洪流。
“找我?她开口,声音带着些喑哑的磁性,语调平缓藏着嘲讽,“郑总刚散会你就来了。是想让我分析一下,刚才会议室里那群灵长类动物的情绪波动数据么?”
林汐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刺:“冯总监,我需要‘北贝’事件的全部用户反馈数据,尤其是负面评价的分析和情感倾向。”
钢笔的旋转骤停。
她侧过脸,微微挑起一侧眉毛,眼神玩味地看着林汐:“哦?不去写公关稿,跑来跟我谈数据?…不过,你比那些只会喊‘危机公关’的废物强点,至少知道来找‘因’,而不是修饰‘果’。”
她转过身,慵懒地靠坐在桌沿,双臂抱胸——看起来像在说“这就是答案”。
玻璃办公室冷意四溢,两人目光对视之际,有种毫不避讳的冰冷同频。
她嘴角勾勒丝笑意,补充道:“数据很简单。愤怒峰值出现在‘欺诈’、‘难吃’、‘廉价’关键词周围。”
“失望曲线与‘信任’、‘期待’高度相关。”
“一群被激素和算法驱动的乌合之众,预设的‘性价比’算法模型被意外输入打破,于是就只能宕机、咆哮。”
她的语气冷静得残忍:“你以为愤怒多不同?本质和你饿了困了没区别。”
“多巴胺寻求奖励而不得,皮质醇飙升,肾上腺素准备战斗或逃跑。‘受骗感’?不过是杏仁
核的危险警报。甚至‘爱’——”她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苯基乙胺让人沉醉,去甲肾上腺
素让人心跳,内啡肽提供依恋。母亲为孩子牺牲?催产素和催乳素的作用。”
“一切皆可量化,一切无非是生化反应和神经网络计算。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算法牢笼。”
办公室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
林汐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美丽双眼,缓缓开口:“维特根斯坦说,‘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对于不可说的东西,我们必须保持沉默。”
她脸上那抹玩味瞬间凝固。她重新打量林汐,目光里第一次褪去居高临下,多了真实的惊讶
与探究。
她沉默了几秒。
“你叫林汐,对吧?”
“是。数据告诉我他们因何愤怒。但我需要知道,在他们‘不可说’的沉默里,或者说,在他们
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表达的需求底层,到底想要什么?”
林汐目光如炬,“不是激素,不是算法,是那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她们的目光再次交汇,她笑了:“……有趣的异常值。”
她转身敲击键盘,调出深层情感分析模型,“剥离情绪化谩骂,有三个核心诉求:诚信尊重、需求被满足。
简单说,他们要一个态度,一个公正的补偿,一个不再被当傻子的未来。”
林汐的眼睛敞亮起来。“哈哈!就是它!道歉、退款、未来参与感!”一个大胆的、充满科幻感的视频创意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谢谢冯总监!”她笑容满面转身欲走。
“林汐,”冯丽蓉叫住她,指尖钢笔缓慢旋转,“别陷进‘意义’的陷阱。数据海洋里,感性的人最容易溺水。”
林汐没有回头:“但或许,只有感性地挣扎过,才能找到数据测算不到的彼岸。”
此刻,她看着女孩远去的羸弱背影,却感受到另一种算力,与她算过千百遍的乌合之众竟如此不同。
“呵呵,那又怎样呢,这是个算法世界,难道她还能改变世界?真是可笑。”
她转身继续看向眼前的数据洪流,引导和揭示每个人的行为,思维方式,甚至命运。
林汐出门后一刻不闲着,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公司负责视频拍摄的人员。
…… 视频拍摄在林汐的全力推动下高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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