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模糊
。”迟奚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赶快低下头,“完蛋了我的功德又没了。”

    闻檀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终于说,“……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因为我们分开太久了。”

    确实是分开太久了。都看不清你是骗我还是真心了。闻檀睫毛轻轻颤抖,像蜻蜓振动的翅膀,可能也是他越来越不愿意看清了,越清醒越痛苦,还是糊涂一点好。

    迟奚已经坐下了,胳膊撑在简陋的桌面上拖住下巴,伶仃着,眼睛很无趣地往上看盯住白炽灯,他坐在白炽灯冷硬的光晕里,竟然也还是显得生机勃勃。角落里的水箱刚扔进去几尾鱼,活泼得不像样,黑色的脊背划破水面,自由地起伏。

    迟奚很自然地对他眨眨眼,“你听过舒伯特的《鳟鱼》吗,李斯特改编,基辛演奏版本。”

    “感觉那只鳟鱼很活泼,肉质很肥美的样子哦,”迟奚继续说,“反正跳起来挺有劲的,不知道能不能尝一尝呢。”

    “你还是想吃鱼么,小猫?”闻檀眯起眼睛,“那刚刚又为什么说鱼性凉肠胃弱吃不了日料,明明更方便吧,位子我都订好了。”

    “我要听真话。”闻檀说,“别哄我玩了,我听得出来。”

    “因为我闻不了血气,这样说你满意了吗?”迟奚说,然后指挥闻檀,“我要吃那条鱼,做成水煮鱼吧?然后吃细面条,要荞麦面,汤底要老鸭汤,你告诉老板,这是她家常备的。”

    “你来过?”

    “很久以前我是常来的。”迟奚说,“快去,一会儿我还要回去上班。”

    闻檀很听话地去了。

    面很快上来了,很清亮的汤,牛腱子片得极薄,错落地码在上面,艳红的辣椒,嫩绿的韭花和金黄的花生碎排布得很有规矩,鱼处理起来麻烦,还要一会儿才能上。

    闻檀踟蹰了一会儿,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你不去吃鱼生是因为担心我吗?”

    “不是。”迟奚根本没有看他,面碗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又骗我。”迟奚抬起头,闻檀的眼圈都红了,“是因为我对不对,你还记得、记得我闻不了血气,是不是?”

    闻檀的眼睛长得很讨人疼,眼泪没掉出来眼眶先红一圈,总让人反思是不是亏欠了他。

    迟奚把手伸过去,闻檀就垂下头把脸贴在迟奚手上,像一头被驯服的羔羊。

    迟奚说,“小闻,你不用在意这些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欠你的。如果记住这些,那你要怎么对待我呢?如果不知道怎么对待我,就只需要恨我就行了。”

    “我是怎么把你带回家,怎么把你扔到国外,怎么逼迫你为我送死。单纯的恨会更好受一点。”迟奚轻轻摸了摸闻檀的脸,闻檀的睫毛一颤,一滴泪就掉在迟奚手背上。

    “你总是把自己说得很好,其实很讨厌我,对吧。”

    “我特别讨厌不喜欢顾越陵的人。”迟奚说,“你讨厌顾越陵的时候我就讨厌你。”

    然后弯了弯眼睛,“开玩笑的。哎呀,其他人还以为演偶像剧,大家都看我们呢。”

    闻檀四周一看,大家纷纷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于是他又抬起眼,双瞳剪水,目里含情,终于不纠结,“你找我来干什么?”

    “别天天让人盯着我了,监视我的账户这种事情危险的,去找周继哲谈条件更危险。”

    “不行。”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好吗?”

    “你总是骗我。”

    “不会骗你。”迟奚很无奈地笑,“我哪儿骗过你?”

    闻檀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住他,瓷白的脸上挂着一滴泪,咬着牙,“我恨你。”

    迟奚说,“我知道。”

    沉默。

    “所以答应我了吗?”

    “没有,”闻檀说,眼圈还红着,“我会一直缠着你的,直到我死了。”

    “你不会死的,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迟奚把手帕拿出来递给闻檀,“给,擦擦眼泪。”

    闻檀垂下头,一滴眼泪半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好。”顿了顿又说,“你话也说完了吧,我走了。”

    “我会给你去国外的机票,身份证明和虚拟账户都办好了,你去之后再也不用回来,不用为了我死掉,你妈妈我也会照顾好,你去吗?”

    闻檀的脸色苍白的像一截骨头,“不。”

    闻檀转身走了,几秒钟之后脚步一顿又转身回来,把自己的外套脱给迟奚,“你的外套都湿透了,不要一直穿。”

    闻檀一直低着头不肯抬,因为他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长进,完全没有学会自如地控制眼泪。爱也并不全心全意,恨也不能彻骨入髓,到底要怎样面对这个人。

    而迟奚只是轻轻说,“再见。”

    他看着闻檀走出门,然后轻飘飘地对柜台那里一个骑手说,“小黎,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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