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为了把黎今和闻檀隔离起来，让黎今干什么他还真没有想过。

    不过人还要唬住，“用到你的时候再叫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他在搞什么？黎今不懂了。

    想起周继哲的五百万，黎今主动说起漂亮话，“咱们刚签了合同，我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地不踏实，当助理我很好上手的。”

    黎今甚至笑了，眼尾挑起来，很晃人的一笑。

    “那挺好。”迟奚忙着拿他打包的点心，并且又加了一样，回答时都没有抬头，“其实我不用你做什么太专业的事情。”

    迟奚又补充，“但雇了就是雇了，合同不变，你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找兼职，出远门要给我报备，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随时接我电话。”

    黎今：！

    这人好像真的就只是出来和他吃个饭，认认脸，仅此而已。

    黎今突然明白周继哲可能也没摸清这人究竟想干什么，要不然照老板的抠门样不太可能主动送钱给他。但为了防那五百万被追回，黎今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

    “咳……这个片区出租进不来，可以送我回家吗？”黎今年纪小，随便一装就显出一片天真纯良的样子。

    “可以。”迟奚没看他，只让黎今跟着他走，走了一半忽然问，“那你怎么来的？”

    漫长的沉默后，黎今说，“……可能是骑电动车吧。”

    “我送你的话，电动车怎么办。”

    “共享电车。”黎今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他停在员工车棚的自己的亲生电动车小蓝。

    对不起小蓝，你只是一辆二手的电动车，而那是五百万。

    而迟奚今天开的是他的一辆很漂亮的迈凯轮p1。

    对不起小蓝，你只是一辆二手的电动车，而那是五百万和很拉风的跑车。

    迟奚把蝴蝶门拉开，一路护着黎今的头把他塞进去。

    塞进去后黎今一直动来动去觉得空间窄，坐着十分别扭。

    迟奚说，“这车确实特挤，也不好上来。我每次上来费半天劲，也坐不下，你比我还高一点，肯定更不舒服。”

    “还好吧……”黎今敷衍了迟奚一下，又小心地问：“可以拍张照吗？”

    “可以。”这种问题有什么好小心翼翼的啊，迟奚笑着说，“拍方向盘吗？带logo会漂亮一点。我往后靠靠，不然会入镜。”

    “不用，这个角度正好。”黎今调整了一下手机方位，正好把迟奚框在取景框正中央，刷刷刷几下拍了好多张。

    “好了吗？”迟奚问，黎今点头，“你去哪儿？”

    “文协二院。”

    医院，还是全国有名的罕见病医院。迟奚看了黎今一眼，又启动了车，只是说，“还挺近的。”

    黎今在手机上挑要给周继哲发过去的图片。

    挑着挑着忽然想：他睫毛好长，弯弯的翘起来。会有人睫毛那么长吗？

    黎今想着又偏头去看，发现确实是弯弯的，芭比娃娃的有这么弯吗？又看到他的鼻梁也好看，起伏得好优美，鼻尖微微的翘起来；又看到他的嘴唇，叫黎今有点想起“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来。

    那么樊姬的嘴唇和他的相比怎么样呢。

    “嗯？”迟奚问，“路走错了吗，一直盯着这边看。”

    “那边有个近路，但我想跟着导航走也慢不了多少。”黎今反应得很快，应对得也叫人挑不出破绽。但说实话，他也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

    黎今飞快发了几张照片给周继哲，意思是今天也有好好当助理加双面间谍。

    然后就飞快切屏切到相册开始删照片。

    删了十几张然后停住了，怎么也按不下删除键。

    这张那个人还是笑着，有点向右歪着头，直直地看向屏幕外的他，眼睛那么黑，那么亮。那个人没有在看镜头，他在看他。

    黎今本来想发这一张给周继哲的，能把周继哲酸死。周继哲绝对对那个人有点想法，不然平时坏的流脓的人怎么会跟被养熟了的狗一样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叼到那个人面前。

    但他没那么做。

    原因可能和他最后也没有删掉这张照片是一致的。

    但黎今本能的没有细究这个很危险的答案。这个人和迈凯伦p1一样只是幻觉，二手的电动车和医院才是他全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