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的?”
“在瑞士,靠着雪山。”然后不等他问,一个一个数出来,“这个在日本轻井泽,避暑很好;这个在大溪地;这个呢是伦敦的平层,没什么格调不过视野出挑;这个章鱼钥匙是哪里来着,我想想……”
迟奚挑眉,“这不都是你房子吗?都送我?”
“我的就是你的,过户手续马上下来。”
“你知道我去不了才故意送我的吧?”
“谁说去不了?告诉你爸妈了。”顾越陵挑起眉,带着一丝笑意,“今天晚上把自己拎到映金山就可以住下了。”
迟奚怔了一下,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太好了。”
“迟雍唯怎么会答应你?”
顾越陵说,“秘密哦。”
“你和我之间能有什么秘密,你所有密码我都知道,你快告诉我!”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顾越陵爱钓着人。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但有人爱耍赖,顾越陵还对付不了,但他还是摇头。
然后系统看着迟奚兴奋了好一阵儿,像小狗一样围着顾越陵绕圈儿。
顾越陵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迟奚说话,带着笑。
话归当下。
迟奚坐好后轻轻阖上眼想休息一下。
车里薰着浅淡的沉香,迟奚闻着便皱眉,于是将车窗窄窄地开了条细缝。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按了几个键,车里的沉香味很快散了。
迟奚下车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对司机说,“王叔,辛苦了。”
司机师傅姓王,为迟奚的家庭工作了二十三年,陪迟奚的时间比他父母都要长,说完迟奚跑了两步,跃进湟川三月的细雨里。
迟家在东郊,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洋房,修建年代要追溯到且介亭时期。这幢洋房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带一个巨大的花园。
中午还阴着,下午便下起了雨。饱沾了雨水的蔷薇低垂着脑袋,花蕊中欲滴出清纯的香蜜。
迟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花园了。他淋着雨在小径里走。
花园相较于六年变化很大,风格全变了。只有迟奚小时候种的那丛白玫瑰依旧长在那里,和周围格格不入。按照常理说,这个花园里的所有生命都会被园丁照顾得很好,但这丛玫瑰依然病怏怏的,花瓣被雨水沾在一起,花心儿里流出烂黄的脓。
“怎么快死了。”迟奚自言自语,他在这丛玫瑰前蹲下来,“他们没照顾好你。”
玫瑰静静的不说话,和迟奚一起停滞在漫长的雨声里。
雨突然停了——然后迟奚反应过来,是有人在他头上撑了伞。
迟奚抬头,一把透明的雨伞撑在他上方,由一只瓷白修长,骨结突出的手握着。那只手很薄一片,右手的小指戴着银白的尾戒,很柔和了他整个人的气质。
是闻檀的手。
说实话,闻檀这个人长的就很神经质。他是个很漂亮的人,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矛盾感。眉眼清冷,双眼有种水洗一般的清透,眉心有枚殷红的小痣;嘴唇却是很脆弱的水红色,皮肤像刚炼出的脂膏,有种瓷器似的病态的苍白,看起来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闻檀撑着那把伞,撑得很稳,倾斜在他的头顶。
闻檀整个人融在了这片雨里,鸦色的长睫垂下来,“怎么不进去,因为我?”
“没有。”迟奚语气并不太真诚,他很客气地说,“麻烦你出来接我。”
“不麻烦的,”闻檀说,“你和顾越陵也会讲这种客气话吗?”
“你知道为什么还问。”迟奚并不看他,“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呢?”
“我吗,”闻檀顿了一下,“我很好……不,我不太好……你呢。”
“如果你现在乖乖留在国外,我就很好。”迟奚说。
说完正好到门廊,闻檀在门廊把伞收起来。
刚刚雨下的特别大,他们两个一米八出头的成年男人挤一把伞还是略显逼仄,不过也一路走了过来。迟奚个人确实是没怎么淋到,他还觉得奇怪,留神一看发现闻檀半个肩头都在雨里。
“你打伞怎么还能把自己淋成这样。”迟奚说话的时候额头还滑下水珠,“先去换件衣服吧,一会儿我叫阿姨煮姜汤送你那里。”
闻檀拧着眉,“不用。”
“记得喝。”
闻檀转过头安静地凝视着他。
“生日快乐。”临进门之前迟奚忽然这么说,闻檀看见迟奚的眼睛虚伪地弯起来,“今年我是不是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来着。”
闻檀并不是迟奚父母的养子,是寄养在迟家的。在闻檀刚刚来迟家的时候,迟奚向他保证每个生日他都会祝他快乐。迟奚从来不会反悔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前几天生日宴上没说,今天就要补回来。
闻檀深深地看了迟奚一眼,并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