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子的再三请求下,博雅晴明武安还有三位短刀们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寺庙,正门进去就是本殿,殿里没有供奉什么神像。
屋内有两位男子,一位穿着相当讲究背对着众人站在一旁。
另一位是个老者,穿着肮脏不堪的公卿狩衣,白发蓬乱,脸因为暴晒和肮脏呈现猪肝色,无数褶皱如刀劈般刻在脸上,却有着一双猛禽般锐利的眼睛。
“好久不见,晴明。”
黑蛇盘在他脚下,对方似乎嫌弃一般用脚挪到一旁,伸手捡起蛇的尾巴,开口含住蛇头将整条蛇吞了进去。
武安顿时皱起眉撇过头挡住孩子们的眼睛,给他们递去一个眼神。
不许学他在地上捡东西吃。
平野和前田对视一眼又瞅了瞅乱。
谁会学那个人嘛……
“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你。”
晴明淡定地看着他笑起来:“芦屋道满。”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受人所托嘛。”
“原来是受人所托。”
“就当作消遣解闷。”
“消遣解闷?”
“晴明,你这么多管闲事不也是消遣解闷么?”
“我是受人所托。”
芦屋道满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男子:“转告那位大人,若是贺茂保宪、贺茂忠行来都无妨。但若是安倍晴明来了,一切都到此为止。”
“藤原兼通大人……”
晴明突然开口说穿了那人的名字,背对着众人的男人浑身一震。
“不必转过来。看不见面容也好,刚才的话也只是随口一说。是否真的是您,也无人知晓。如果一切到此为止,我们也没有向兼家大人说出来。”
“聪明人啊,晴明。”
芦屋道满拍着手掌哈哈大笑。
“那么,一切是否就到此为止了?”晴明将目光落到了道满身上。
“那就到此为止了!”
芦屋道满突然将目光转到一直没有出声的武安身上:“不过……您手腕上归乡的红线断了,真是可惜啊。”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惟帽遮面的武安身上。
突然间,她感觉到了天地都在向自己倾倒,把她压得喘不过来气。
诚然,她心中还抱有幻想。
武安想着终有一日她会回归故乡,她会带三个孩子一起生活,带他们见到这里见不到的东西,去体会去感受一千年以后的生活……
可是虚假的泡沫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破。
刹那间玉山顷坠,晴明眼疾手快扶住了近乎从台阶上坠下的武安。
她一双涂着丹红的指甲死死地揪住晴明身上雪白的狩衣,那被惟帽半遮的红唇开开合合。
甚至博雅都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而晴明毫不怀疑她下一刻就会心碎而死。
然而不消片刻,她便恢复如初地站起身。
“多谢……”
武安掀起惟帽走到芦屋道满面前,俯身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您告知。”
“其实有一秘法可续红线。”
道满端详着武安的面容突然开口。
“什么方法?”
前田着急地开口询问。
“取与姬君同血脉之人的鲜血,用这鲜血日日浇灌这红绳便能续上了。”
“哈……”
芦屋道满的话音刚落武安便笑了起来,“您真会说笑。”
道满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晴明开口:“你是要去找那女人的一趟吧。”
“原本打算是的。”
晴明看了武安一眼,对方拂下惟帽的轻纱瞥了眼自己。
“不用管我,按照原来的计划就好。”她一如往常地说着,若不是前田握住了她冷得瘆人的手,他也要被擅长骗人主君骗过了。
“好。”
晴明转头看向沉默地望着武安的博雅,“我们走吧。”
夕阳时分,映红了武安两匹马拉着的马车。
“为什么不去试试?”
乱握住了她冷得不可思议的手。
武安垂眸笑着开口:“我要是用了那个方法,我就不是我了。”
“回不去也没什么,只是遗憾……”她轻飘飘地说着伸手触碰乱的脸颊:“我身边不还有你们么。”
乱藤四郎沉默地望着她,“您真是在乱来呢……”
“既然这样那目光只能看着我哟,主君。”她笑起来趴在武安的膝上撒娇般的开口。
“只能看一小会儿。”
武安伸手捋着她柔顺的头发,“看久了我怕前田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