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誉看了他许久,低声说:“先走了。”
祝小川往大道那边看,只隐隐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谢佳誉刚刚在等的,就是这个人吧。
祝小川突然有些羡慕他,羡慕他能光明正大喊谢佳誉一声“哥”,能跟谢佳誉坐一辆车,能在谢佳誉未来的生活里出现。
黑色轿车慢慢从视野里消失,陈美琪穿着拖鞋披了外套,慌里慌张跑出来,喊:“小川,别让他走。”
祝小川看到她手里的红包,闭了闭眼,缓了许久,才说:“留着吧,已经走了。”
他想起谢佳誉给他红包的场景,还有刚才在饭桌上的那一丁点儿交集。
心想他一定是上辈子做什么坏事遭报应了,不然为什么非要让谢佳誉回来折磨他一趟呢。
祝小川心里难受,但面上不显。
他笑着拿着遥控器翻台:“昨晚光看烟花了,春晚都没看好。”
陈美琪在一旁把红包放在桌上,叹了一声:“这孩子,竟然给你塞了两千块。”
祝小川笑着,极力逗陈美琪开心:“那不挺好,那说明你儿子有魅力,没让人忘了。”
陈美琪把红包收起来:“你下午不找赵孟华玩?”
祝小川懒懒往后面竖着的枕头上一靠,拽了个被炕捂热乎了的小被子给陈美琪盖在腿上,自己把脚伸进去搭了个边儿。
“没什么玩的,年年都是那样,打扑克、放小鞭,没劲。”
陈美琪顿了顿:“去玩吧,你大婶儿喊我去打麻将呢。”
陈美琪不喜热闹。
这些年她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操持家业,一心供小川读书,何曾有打麻将这种闲情逸致。
但她太了解她的宝贝儿子了。
小川儿打小就懂事,嘴上说是没劲,心里却是十分喜欢跟赵孟华一块儿玩儿的,毕竟是个伴儿。
只是他爸爸不在了,大过年的,他怕他也不在家,自己会闷。
所以才一直在家陪着她。
祝小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好啊,那我一起去,我去给你加油助威,我还没看过你打麻将呢。”
陈美琪:“你玩你的去,我打麻将不太行,输几圈就不玩了,看他们玩。”
祝小川笑道:“没事儿,咱玩一下午。”
陈美琪少有这样兴致好愿意出去放松的时候,祝小川不想扫了她的兴,忙跳下炕穿鞋穿外套,把桌上那红包揣进兜里。
“输也没事儿,我有压岁钱呢。”
“再说了,万一赢了呢,不还有我给您参谋么?”
祝小川以前看过他爸打麻将,他学东西快,没看几次就学会了。
至于具体实战水平,那差不多跟他爸一样也是一塌糊涂。
主要就是想哄着陈美琪去玩,想让她散散心。
大过年的,她肯定想他爸了。
祝小川也想,但他藏得很好。
陈美琪被亲儿子半推半劝劝上了麻将桌,祝小川站在他旁边看。
打麻将的就那么四个人,看麻将的很快围了一圈儿。
屋里很热,陈美琪打完两圈儿,才发现祝小川出汗了:“外套脱了。”
祝小川笑着说“不热”,他双手揣在兜里,右边的手握着手机,手心已经出汗了,但手机还是没什么动静。
中午谢佳誉出去上厕所的功夫,他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塞到了谢佳誉脱在炕上的大衣外套里。
谢佳誉是没看到么,还是看到了不想联系他。
应该是在开车没看到吧。
那颗用了好多年才稍稍平复下来的心,在和谢佳誉重逢的这短短小半天的功夫,打破了沉静的假象,瞬间掀起了巨浪。
搅得他心神不宁。
嗡嗡嗡––
手机震动引的手指一阵酥麻,心底的巨浪上开出了无数小水花,他忙从喧闹的屋子里跑出去,接通了电话。
而后面上喜悦的表情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渐渐散去。
“您好,请问是祝小川么?”
“是。”
“您好,我是承造集团人事经理,杨玉洁,很高兴通知您,您之前的第二轮复试通过了,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祝小川鼻尖被冻红了。
承造集团是他放假之前去面试的五家公司之一,是这五家公司里最好的,仅次于国企的企业,是他之前做梦都希望能面试成功的。
他曾经以为,如果能接到承造集团的电话,他会兴奋,会激动。
可眼下,他心底竟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失落。
承造集团,太远了。
“我……”祝小川听到自己寒风中的声音,“谢谢您,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