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草稿。
某日深夜,她独自留在值房,窗外风雪呼啸。她打开那个藏有最机密文件的暗格,取出一只小铁匣,里面是数卷以极细字迹写着公主与某些藩镇势力暗中往来承诺的绢书。她就着跳动的烛火,一卷卷看过,而后,默默将其引燃。火焰舔舐着绢帛,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庞。灰烬落入铜盆,如同一个时代悄然落幕的预演。
她知道,自己这些举动,于大势无补,甚至可能是一种背叛。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可能牵连无数人性命的东西,在最终的清算中落入敌手。她所能做的,便是在这艘巨船彻底倾覆之前,尽可能地抹去一些痕迹,减少一些伤亡。或许,这也是她对公主,对这段岁月,所能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守护。
风雪声中,她仿佛又听到珍珠离去时的话语:“这地方,快要吃人了……留下,不过是多一具枯骨……”
公主仍在迷途上狂奔,冲向那已然注定的毁灭结局。而她,杜善,这个被卷入风暴核心的女官,在经历了震惊、挣扎、劝谏、绝望之后,终于彻底清醒。她不再试图去改变那不可改变的命运,而是开始默默地、为自己,也为那些可能被波及的无辜者,准备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退路。
心生去意,并非畏惧,而是对一种无可挽回的没落,最后的、沉默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