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盆小小的、叶片肥厚的仙人掌,那是珍珠多年前从西域带来,说其生命力顽强,无需精心照料也能存活。如今,这仙人掌依然翠绿,而它的主人,却已远去。
杜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空虚席卷而来。珍珠的离去,不仅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位可以托付心事、并肩作战的挚友与臂助,更仿佛抽走了她在这冰冷宫墙内最后一点温暖的依靠。往后的路,将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日,珍珠偷偷塞给她一块胡饼,眨着狡黠的眼睛说:“我们疏勒人常说,骆驼粪能肥出最壮的草……” 想起两人在无数个值夜的晚上,分食点心,低声交换着宫中的秘闻与心事;想起珍珠在她受挫时毫无顾忌的宽慰,在她晋升时真心实意的欢喜……往事如潮,涌上心头,却只剩冰冷的回响。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寒风呼啸,卷起千堆枯叶。远处隐约传来巡夜金吾卫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踏在人心之上。杜善知道,珍珠的远走,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场更残酷戏剧的开场哨音。她失去了最重要的知己,公主府失去了一位消息灵通、手腕灵活的干将。此消彼长,未来的斗争,将更加艰难。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重新拿起笔,蘸了蘸早已冰凉的墨,继续埋首于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之中。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珍珠远走了,带着她的秘密、她的智慧、和对这宫廷最后的失望,奔向那辽阔而未知的西域。而杜善,仍将留在这巨大的、华丽的牢笼之中,以笔墨为戈,以沉默为甲,独自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注定血雨腥风的终局。天涯陌路,各自珍重。这,或许是乱世之中,她们所能给予彼此,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