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误地将原文重新誊录了一份,仿佛方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送去用印。”她将新文书递过来,语气依旧平淡。
杜善忍痛接过,小心捧着一躬到底:“谢司记教诲。”
那日之后,罚俸使得她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显困顿。但更刻骨铭心的,是那份对“文字”的敬畏与恐惧。
她不再仅仅将文书工作视为差事,而是时刻警醒:每一笔,每一划,都可能牵动着他人的命运,也关系着自己的生死。她开始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态度对待经手的每一个字,核对每一处细节。暖汤再不敢在誊录时饮用,无人监督时反而更加紧绷。
她渐渐明白,孔司记的严苛并非针对她个人,而是这深宫之中最真实的生存法则。那十记戒尺和三个月的俸银,买来的是一个足以让她受用终身的教训:在这九重宫阙之内,真正的谨慎,是融入骨血的本能,而非外在的约束。
窗外冬雨依旧,寒意彻骨。杜善坐在案前,小心地呵了呵依旧有些发僵的手指,然后更加用力地、也更加稳定地,握紧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