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萧熠安打算好好和他讲讲道理,他双手反握住程淡的手。

    他对程淡的情感并非是不喜欢,只是这份情感对还没经济自由的萧熠安来说太沉重了。萧熠安见过自己朋友圈里面的人,从谈恋爱到结婚生子,即便是他和程淡不会结婚生子,但暂时时间内他无法给程淡一个承诺。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总归是要走的,我不可能留在这里。”萧熠安说。

    他这句话说完,眼前的程淡明显愣住,短暂的停顿后,直直地顺着床上躺了下去,四仰八叉地盯着天花板。

    程淡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搞不懂萧熠安,怎么可能会喜欢的同时隐忍,还要把喜欢的人推开呢。

    反正如果是程淡喜欢,那他恨不得把喜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常喝酒,家里大人说他喝了酒后就没办法干活,每次都趁家里聚餐和程招娣收拾残局的时候偷喝,所以酒量其实不好,一会儿就变得晕晕晕乎乎。

    程淡喜欢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感觉双脚离地一切都变得虚幻,可以短暂的不接受现实。

    萧熠安坐在床边,看眼前的人终于情绪稳定下来,他把这一切归功于在酒精上,果然人沾染了这种东西就会暴露本性。

    酒店的空调总是发出噪音,在这个世界安静后,萧熠安蜷缩在床的一侧睡去,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鸿沟,刻意的保持距离,可一翻身又缠在一起,触碰后程淡从睡梦之中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萧熠安后,不自觉地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却在萧熠安在自己怀中熟睡后,越来越清醒。

    程淡是不会喜欢上萧熠安的,至少他心里是这样认为,如今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人并不好骗。

    他缓缓伸出手搭在了萧熠安的脸上,程淡不知道萧熠安在想什么,想从他的脸上看透内心的想法。

    可手却慢慢触向唇角,程淡大拇指探进,去触碰萧熠安的舌钉。

    眼前的人没有清醒,程淡的胆子越发变大,就当他打算另一只手也出击的时候,在黑暗中黑色的眸子像一个钻石发光。

    酒店的窗帘并不透光,偶尔开过的汽车将远光灯打上来,会在布料缝隙间漏进一道游移的光痕,像一把无形的刀,短暂地切开室内的黑暗。

    光扫过程淡悬在半空的手,照亮了他指尖将触未触的迟疑,也映亮萧熠安微微颤动的睫毛。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空调的低鸣重新占据主导,送出带着霉味的冷风,吹不散两人之间黏稠的、几乎要凝滞的空气。

    程淡的呼吸屏住了,在光线彻底消失黑暗重新吞没一切的刹那,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耳根烫的发红,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面对大人时的那种羞愧。

    “很好奇?下次给你也打一个。”萧熠安在他身边翻动,侧躺撑住了脑袋。

    空气静,程淡能听见自己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萧熠安,所以选择默不作声,萧熠安没有逼问,缓缓靠近,腿离程淡很近,手搭在他腰间,轻轻拍抚。

    比太阳先醒的是萧熠安,他睡不着,天微微亮的时候骑程淡的车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个看海的好视角。

    那里是片未开发区域,水泥路开到尽头便没了踪迹,只剩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土径蜿蜒向下。

    萧熠安把摩托车支在路边,拨开齐腰的芦苇丛往前走,咸腥的风立刻扑了满身,比在村里闻到的更野更烈。

    天是灰蒙蒙的蓝,太阳还没跃出海平面,只在东边天际线抹了道浅金。这片海滩不像村里那样堆着渔网浮漂,黑褐色的礁石丛生,海浪扑上来时撞得粉身碎骨,泛起灰白的泡沫,发出沉闷的轰响。

    潮水退得远,露出湿漉漉的沙地,上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和爬行痕迹。

    有只搁浅的水母透明地瘫在那里,像一团被遗弃的玻璃。

    萧熠安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摸出程淡的烟盒。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在晨风里摇晃了几下才稳住。

    他吐出烟雾,看它瞬间被海风吹散,就像昨夜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身后是家未开业的早餐铺子,萧熠安到的时候它没有开门,孤零零的屹立在那,就支在土路与沙滩的交界处,简陋得像个随时会被海风吹走的木头盒子。

    不久,歪斜的烟囱里冒出细弱的白烟,带着煤球燃烧呛人气味,很快就被海风扯散。

    店家是位老人,她卷起卷帘,开始做开业前的准备。

    她在店门口摆着两张矮桌,油乎乎的桌面在晨光里泛着腻光,老太太正佝偻着背,在吱呀作响的油锅前炸着油条,金黄色的长条在滚油里翻滚膨胀,散发出与周遭海腥味格格不入的,是扎实的焦香。

    旁边的蒸笼摞得老高,腾腾地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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