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Mi tesoro
    月光,空旷的操场,沙沙作响的梧桐叶。

    奈布坐在那张承载了太多记忆的长椅上,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他紧紧抱着那本磨损得厉害的硬壳素描本,那细微的刺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原来,那不是“顺路”。

    原来,那不是“习惯”。

    那是杰克笨拙的孤注一掷的……喜欢。

    而他,奈布萨贝达,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光照,却从未想过回头看看,那光源本身燃烧得多么炽热,又多么孤独,他甚至,从未真正理解过“习惯”这两个字的分量。

    习惯是什么?是空气,是水,是日升月落,是存在时理所当然,失去后方知刻骨。*

    七年的时光,像一把迟钝的刻刀,此刻才在他心上清晰地刻画出那个空洞的形状,那个空洞,从他理所当然地接过第一条毛巾时就已悄然形成,在他每一次把空杯子随手递给身后那个沉默身影时不断加深,在他骑着新车却总感觉后座不稳当的别扭里无声蔓延,在他每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隐隐作痛……

    它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未低头审视,只把那隐约的空落归咎于成长的孤独。

    威廉那句带着酒意的话又在耳边炸响,奈布攥紧了素描本,指节泛白,怂吗?或许吧。但更怂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对近在咫尺的心意视而不见,对那份沉甸甸的“好”麻木不仁,他用“迟钝”作为盔甲,把自己包裹在友情舒适区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杰克的特殊关照,却从未给过对方一丝一毫回应甚至探究的机会。

    杰克的静默无声,何尝不是被他日复一日的“习以为常”逼到了角落?

    那个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命坐标系里那个无法替代的原点,后来的岁月里,单车的后座换过不同的人,却始终空悬着,落不到实处,不是因为速度,不是因为吵闹或安静,只是因为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只刻着一个名字,一个他用了七年漫长的时光,才在别人的话语里,在一条深夜的短信里,在一本尘封的素描本里,痛彻心扉地读懂的名字。

    夜风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响,奈布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泛着微红的夜空,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和遥远的距离,落在了大洋彼岸某个蒙马特高地的小画室里,他能想象,杰克或许正坐在画架前,窗外是意大利的古老街道,画笔悬停,就像当年在操场边,目光追随着一个早已不在眼前的身影。

    那条短信此刻再读,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那哪里是单纯的风景描述?那是跨越七年时空的思念,是杰克在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笨拙地叩响一扇他以为早已关闭的门。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沉默继续吞噬下一个七年。

    他必须打破这堵由他的迟钝和杰克的隐忍共同筑起的高墙,即使回应迟到了整整七年,即使前路未卜,他也必须让杰克知道——他看见了,他懂了。

    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尚未褪去的痛楚与翻涌的决意,他不再去回复那条陌生的国际号码短信,指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量,点开了那个沉寂了太久太久、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星空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的记录,停留在两年前,他群发的新年祝福,杰克回了一个简单的“新年快乐”表情符号,再往上翻,是更久远的带着时差的只言片语。

    曾经习以为常的空白,此刻却像一道道刺目的伤痕。

    奈布的手指悬在冰冷的虚拟键盘上方删删改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道歉?感谢?还是迟来的告白?每一种都显得苍白,最终他放弃了长篇大论,目光落在怀中紧抱的素描本上,又抬头环视着月光下寂静的操场,还有操场边那棵在夜风中摇曳着稀疏叶片的巨大梧桐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指尖落下,敲击出最直接的回应:

    [杰克,操场边的梧桐树……还在。]

    [那本素描本,我找到了。]

    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闪烁,奈布盯着那两行字,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七年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压缩在这短短的两句话里,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也不知道大洋彼岸的杰克看到后会作何反应。

    是震惊?是狂喜?是酸楚?还是早已释然的沉默?他只知道,他必须按下发送键,指尖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重重地点了下去,“咻”的一声轻响,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风声停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一下又一下,奈布依旧坐在长椅上,紧紧抱着那本承载了另一个人整个青春的素描本,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抱着一个需要他用余生去理解和弥补的承诺。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混合着忐忑和释然的情绪席卷了他,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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