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小组作业,”杰克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们一组,怎么样?”
奈布的大脑瞬间空白了几秒,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让他有些晕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杰克。
杰克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轻笑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看了你上次交的摄影作业,那个关于‘孤独与城市’的主题,光影和构图都非常棒,叙事感很强,我觉得我们在创作理念上可能会有共鸣,合作起来应该会很不错。”
他记得我的作业?奈布的心跳得更快了,和杰克一组?这意味着接下来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需要有频繁的近距离的接触,他期待得手脚都有些发麻,内心深处却又恐惧得想要立刻找借口拒绝。
他害怕。
害怕自己笨拙的言谈会暴露他的无趣,害怕自己过于明显的注视会泄露他不可告人的心思,害怕最终只是再一次印证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当然可以,”最终,他还是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给出了回应,甚至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的荣幸,学长。”
杰克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了,那课后耽误你一点时间,我们找个空教室聊聊初步想法?”
“好……好。”奈布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内侧。
接下来的整个课时,奈布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教授讲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满了杂乱的线条,鼻尖似乎总是萦绕着刚才杰克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气息。
第一次小组讨论,奈布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好的空教室,他坐立不安,反复检查带来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脑子里预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对话场景,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杰克准时出现,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抱歉,久等了吗?”他笑着打招呼,很自然地在奈布旁边的座位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奈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紧绷的肩线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讨论过程比奈布想象的要顺利,杰克专业、高效,而且出乎意料地尊重奈布的意见,他认真地倾听奈布关于镜头运用和色调选择的看法,偶尔提出一些修改意见,也总能切中要害。
“这个转场用跳切会不会更有冲击力?”杰克指着奈布分镜脚本中的一处。
“嗯,我也想过,但担心会破坏整体的节奏……”
“或许可以在这里加一个特写镜头,强调一下角色的情绪变化,然后再切?”
“有道理,这样过渡会更自然……”
奈布发现,当他们沉浸在专业讨论中时,他的紧张感会稍微消退一些。他甚至能偶尔敏锐地捕捉到杰克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赏。这种时刻,心里那点微弱的甜意又会试探着冒出头,但很快又会被更大的酸涩感淹没。
——这只是纯粹的欣赏,与他那点可怜的心思更无关。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晚点我去预约暗房,不过现在去预约。”为了完成项目,他们需要冲洗一些胶片素材,而学院的公共暗房需要预约,他们排到了一个晚间的时段。奈布到暗房的时候杰克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走过去冲杰克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暗房里只有红色安全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各种化学药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空间狭小,两个人不可避免地靠近,奈布甚至能感受到杰克工作时手臂偶尔擦过他的衣袖带来的细微触感。
他们分工合作,杰克负责控制时间,奈布负责冲洗,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流水声、时钟的滴答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你好像很习惯暗房的工作?”杰克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显得格外低沉。
“嗯,喜欢传统工艺的过程感。”奈布低声回答,小心地将胶卷浸入显影液中。
“看得出来,”杰克轻笑,“你交上来的胶片作业,质感都很特别。”
奈布没有回答,心跳却因为这句随口的话而再次失衡,他专注于手中的活计,看着相纸在药水中逐渐显现出影像——那是他们前几天拍摄的街头空镜。
然而,下一张被杰克挂起来晾干的,却不是作业素材。
奈布的心猛地一跳。
那张照片,是他之前偷偷拍下的其中一张,画面里,杰克坐在剪辑室的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微抿着唇,眼神认真得惊人。
他怎么会把这张混进来了?!奈布瞬间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取下那张照片,却因为慌乱差点打翻旁边的定影液。
“小心!”杰克及时扶住了摇晃的盘子。
两人的手在药水盘上方碰到一起,奈布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杰克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他的目光被那张晾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