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在杨甜甜心中萌生。凭借前世模糊的记忆和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她利用树皮、麻头、破布等易得材料,悄悄在后院尝试起来。
经历多次失败,当看到那几张质地均匀、表面平滑、颜色洁白的纸张成功出炉时,杨甜甜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拿着它们给杨仕达和上官燕看。
“爹,娘!你们看,我弄出了更好的纸!”
杨甜甜满心期待能得到赞许,没想到,杨仕达一见那纸,面色骤变,一把将纸夺过来,快步走到灶间,毫不犹豫地将那沓心血投到灶火之中!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雪白的存在。
“甜甜!”上官燕疾步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色俱厉,“痴儿!此物乃催命之符也!怀璧其罪,我家小门小户,如何护得住这等奇技?你心怀济世之念,阿母岂能不知?然这乱世,人心叵测,保全自身,方是首要!日后,不管你脑中还有何等奇思异想,绝不可轻易示于人前!即便是我与你父,亦需慎言!”
杨甜甜怔在当场,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只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透彻心扉。冷汗涔涔而出,濡湿了内衫。是我太蠢了!光想着便利,忘了这是什么时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想起史书上的种种记载,不由一阵后怕。
“女儿……明白了。”杨甜甜低声应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一刻,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才真正沉到了底处。
从此,杨甜甜更加沉潜于医道本身,不再妄图“技术革新”。除了看诊以外,她开始有意识地教导村人辨识几种常见草药,讲解一些基础的卫生清洁之法,希望能从细微处改善他们的生活。
一天,义诊刚刚结束,杨甜甜正在收拾药箱,村里的一个女孩子喜儿提着一只小篮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淳朴但略显局促的笑容。
“小杨大夫,今日上山得了些新鲜板栗,您尝尝鲜,莫要嫌弃。”
看喜儿一副你不收下我就不走的模样,杨甜甜只能接过来:“多谢喜儿姊姊,劳烦等我一会儿。”
杨甜甜转身回到厨房去,将板栗倒入自家的篮子里,又包了一小包自制的蜜饯放入喜儿的空篮,然后把篮子递给喜儿。“这是我自个儿做的,姊姊拿回去甜甜嘴。”
喜儿见到,连连摆手说:“这如何使得?我是来谢您的……”
“使得的,”杨甜甜柔柔一笑,“姊姊莫要客气。”
喜儿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篮子,但小麦色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然后鼓起勇气低声说:“小杨大夫,明日……明日我们几个姊妹打算去西山坡采酸枣,您……您可有闲暇同往?”
杨甜甜想到酸枣既可当零嘴,其的果仁更是安神良药,于是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活动筋骨,明日晌午,有劳姊姊来唤我一声。”
喜儿听到杨甜甜肯定的答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次日,天朗气清。杨甜甜依旧是一身便利的襦袍,带上母亲准备的点心和水囊,与喜儿、杏花、纤月、小凡等几位村中女子汇合以后,一起往西山坡走去。
山路上,女孩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杨甜甜态度亲和,后面渐渐活络起来。
杨甜甜一边行走,一边不忘本职,指着路旁的植物悉心讲解:“瞧,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暑,嫩叶还可凉拌……那边是鱼腥草,清热解毒,肺热咳嗽可用……”
少女们听得津津有味,虽不能立刻精通,却也记下了几种常见草药的样貌与用途。
爬到半山一株果实累累的酸枣树下,众人都出汗了。大家找了块平坦荫凉的地方坐下,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
小凡拿出烤得喷香的鸟蛋,喜儿有酸甜的梅子饮,杏花带来自家烙的豆屑饼,纤月则小心地掰开一小块饴糖分给众人。就着山风清泉,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闲谈之中,纤月抚着衣角,略带羞赧地低说:“……过了年,我便十六了,阿娘说,该相看人家了……地里的活计,近来都不大让我沾手,说是要养得白净些……”
杨甜甜正小口喝着梅子饮,听到这话险些呛住。十六?放现代才高一高二!这就嫁人?她惊愕地抬头:“女子归宿,岂只在婚姻?当有安身立命之能。譬如杏花姊姊善织布,小凡姊姊晓武艺,纤月姊姊你工刺绣,这都是你们的长处,是旁人夺不走的立身之本。”
大家听到杨甜甜的话,顿时都沉默了,彼此对视,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思绪。
喜儿望着杨甜甜被山风拂起的鬓发,只觉她沉静通透,宛如林间洒下的清亮月华,不经意间,便照进了自己从未想过可以窥探的心田深处。
日头偏西,大家都摘了不少酸枣,满载而归,回到村口道别。杨甜甜回到家中,上官燕正在着窗外趁着的天还亮着做绣活。
晚膳后,夜深人静,上官燕和杨仕达在房间里低声谈论白天看到杨甜甜对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