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语
    精心打理过的刘海此刻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额前,眼线和睫毛膏被冰水晕开,在眼眶周围染开一小片乌青的污迹。水珠还不断从她的发梢、下巴滴落,在她脚边昂贵的小白鞋和水磨石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羞耻的水洼。

    她像一只被从水里捞起来、又被扔在岸上等死的落汤鸡,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这杯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和物理上的寒冷。

    而始作俑者林窗窗,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泼完水后,林窗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慌乱。她从容地、甚至带着点优雅地,将保温杯的盖子重新拧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那动作,仿佛刚才不是完成了一次惊世骇俗的反击,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或者弹走了一粒微小的尘埃。

    然后,她握着那只白色的、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带着圣光的保温杯,转过身,步履平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接水室。她的背影挺拔,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秒留恋。阳光在她离去的门口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随着她的消失而隐没。

    直到她那清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接水室里那凝固了许久的时间,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我的天……”一个短发女生捂着小声惊呼,手里的卡通水杯差点滑落,她慌忙抱紧。

    “这……这也太……”另一个女生喃喃自语,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万夕童还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侵蚀的、丑陋的雕塑。水滴不断从她的发梢、衣角滴落,“滴答、滴答”,敲击在地面上,也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裸露的、湿冷的皮肤上——有毫不掩饰的震惊,有深切的鄙夷,有幸灾乐祸的嘲讽,甚至还有几分对她此刻狼狈模样的怜悯。

    “活该,”一个微小的、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说话那么难听,自找的。”

    “小猫……也太帅了吧……”另一个声音低声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钦佩,“简直是我偶像!”

    这些细碎而真实的议论,像一记记比冰水更冷的耳光,狠狠扇在万夕童的脸上和心上。她原本精心策划了这场羞辱,想要当众撕下那个“完美校花”的面具,让她难堪,让她哭泣,让她在阿之的光环下自惭形秽。

    她以为自己是手持利刃的猎手,却没想到,对方甚至连与她言语交锋都不屑,只用一杯最简单、最直接的冰水,和一个绝对冷漠的背影,就让她所有精心包装的恶意,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可笑至极的自取其辱。

    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那彻骨的寒冷和铺天盖地的羞耻。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冰水,想要涌出,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可是,再多的不甘,再烈的怨恨,也洗刷不掉此刻满身的狼狈,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更无法反驳周围那些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谴责。她站在那里,仿佛被全世界遗弃,而那个将她推入如此境地的身影,早已远去,甚至不曾为她回一次头。

    消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夜之间落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走廊里、食堂中、操场上,无处不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万夕童对林窗窗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小猫泼她那杯水真是泼轻了,要我就直接拿水桶了。"

    校园贴吧更是炸开了锅。那条关于接水室冲突的帖子已经被顶成热帖,回复以每分钟数十条的速度增长。

    1:他妈的这万夕童有病吧,有病就去治好吗?

    2:支持一楼,我全程在现场,万夕童说话特别难听,小猫怎么不在浇她一瓶水。

    3:我们小猫也轮得到她去说了?我和小猫一个班的,去问过小猫问题,性格超级好,耐心十足。

    4:万夕童就是嫉妒吧?听说她追陈之好久都没追上。

    5:这种人不配待在咱们学校,建议联名要求她转学。

    ......

    宋今雪有些担心,在课间直接拨通了电话。

    "厘子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万夕童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让她转学!她还有脸在我们学校待下去,我们学校有这种人真的是恶心。"

    说到这里,她故意提高音量,发出夸张的干呕声,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真的是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教出她这种人,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气死老娘了!"

    林窗窗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却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不用,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宋今雪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