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撑伞的雨天:成泽,在家吗?
几乎是立刻,屏幕亮了。
成泽:在,怎么了?
撑伞的雨天:我去找你玩吧。
成泽:过来呗,我爸妈在家,他们可喜欢你了。
一种微妙的安心感掠过心头。她起身收拾,推开门,脚步却在下楼梯时顿住。陈之正从楼下上来,两人在楼梯转角不期而遇。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阿之,你去哪?”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涩。
陈之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去今雪家,跟她要个东西。”他顿了顿,反问,“你呢?”
林窗窗垂下眼睫,含糊地应道:“我去成泽家,我也找他要个东西。”
一句轻巧的“要个东西”,像一层薄纱,掩盖了底下汹涌的心事。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擦肩而过,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也走向了命运悄然布下的岔路口。
林窗窗走到张成泽家院子前,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云藤,张成泽的母亲。她一见到林窗窗,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喜爱。
“厘子来找成泽玩?”云藤的声音里带着暖意。
林窗窗乖巧地点头:“是的云姨。”
云藤侧身让她进来,目光慈爱。不知为何,长辈们总对成绩好的孩子怀有一种不自觉的偏爱,尤其是林窗窗这样“别人家的孩子”。
婉拒了云藤热情的午饭邀请,林窗窗径直走向张成泽的房间。他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见她进来,他利落地摘下耳机,游戏画面瞬间静止。
“我房间有车厘子,我给你拿。”张成泽说着就要起身。所有人都记得她喜欢吃车厘子。
林窗窗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无力:“我早上吃的有点饱,现在已经吃不下了。”
张成泽见状,也不勉强,重新坐回椅子上,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林窗窗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问出口:“成泽,你能教教我怎么追阿之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成泽震惊地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随即,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这丫头,总算开窍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确认和惊喜:“你喜欢阿之?”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另一个声音,在宋今雪家,带着截然不同的语境和心绪,也清晰地传来——
“他/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宋今雪和张成泽是同时开口说出的。
陈之脸上的眉头瞬间紧锁,里面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被刺痛的神情。林窗窗更是错愕当场,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宋今雪不知道林窗窗口中喜欢的人就是陈之,她只是陈述着自己所以为的“事实”;而张成泽,则是故意用这句话来点破林窗窗的心事,带着促狭和鼓励。
可这阴差阳错的同步,落在当事人耳中,却成了最残酷的印证。
同心而异梦,双误各怀春。
两颗彼此倾慕的心,在此刻却因信息的错位,被推进了更深的迷雾里。陈之不知道林窗窗喜欢的人是他,林窗窗也不知道陈之喜欢的人是她。
误会,像一滴浓墨坠入清水,瞬间扩散,染黑了所有原本清澈的可能。
林窗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张成泽家的。回家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的凉。那种难过是沉甸甸的,堵在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窗窗想起自己的课本还借放在陈之那里,她需要去拿回来。或许,内心深处,她也想借此再看一看他,哪怕只是确认一下那令她心碎的“事实”。
她走到陈之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隐约听见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他在洗澡。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门而入。房间里有他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头一酸。书桌上,她的作业本安然放着。她走过去,拿起本子,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作业本旁边——那是一封粉色的信笺,折叠得整整齐齐。
情书。
陈之从来不收情书,他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那么,这封被他保留下来,甚至郑重地放在桌面的情书,意味着什么?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这更加确凿地应证了白天那个残酷的认知——陈之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并且珍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