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膛而出,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沉思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出了房间。
深夜的别墅安静无声,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他一步步走着,最后停在了主卧——丁淑华和陈丰勇的房间门前。
他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光洁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声。
“叩、叩、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
他犹豫了片刻,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轻轻一旋——门没有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朦胧。他绕过入口处的衣柜,视线投向里面的大床。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床上,丁淑华和陈丰勇并没有睡下。丁淑华正靠在陈丰勇的怀里,两人……正在接吻。那是一个充满了爱意和温存的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密和温馨。
突然被儿子撞见,丁淑华和陈丰勇也吓了一跳,迅速分开。丁淑华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连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嗔怪道:“阿之?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陈丰勇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陈之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静地开口:“爸,妈,我有事和你们说。”
丁淑华和陈丰勇见他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也收起了方才的尴尬,以为是什么学习上或者学校的重大事情,纷纷从床上坐起身,示意他坐到床边,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什么事啊阿之?你说。”丁淑华温柔地问道。
陈之在床沿坐下,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溜进来,为爸妈铺得整齐的床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温柔的暖意。他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枕面上柔软的褶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父母,那双总是显得淡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深沉而真挚的情感。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其柔和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坦荡,带着决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像是一个人在郑重地宣读一个守护了许久的、安静的誓言:
“我喜欢一个女生,”他顿了顿,强调道,“喜欢很多年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丁淑华和陈丰勇都呆滞了一瞬。两人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了然的猜测。陈之从小到大,对异性都是拒之千里之外的态度,能让他说出“喜欢很多年”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不知道过了多少秒,丁淑华率先回过神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几乎可以确定的期待,轻声问:
“是……厘子吧?”
陈之的目光与母亲对视,那里面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躲闪。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静静地流淌进来,映照着他年轻而坚定的侧脸。他坐在床沿,身影被拉长,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枕面。
他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应道:
“嗯。”
那一声“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重如千钧,仿佛承载了他过去十七年里所有未曾言说的注视、陪伴和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喜欢。他像是在父母面前,终于亲手揭开了那份埋藏心底最久、也最珍贵的秘密。
丁淑华和陈丰勇听到他亲口承认是林窗窗,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变成了狂喜,简直比中了头彩还要开心!丁淑华激动地一拍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哎呀!真的是厘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厘子那孩子多好啊!漂亮,乖巧,聪明,又懂事!妈妈一百个一千个赞成!”
陈丰勇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窗窗是个好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放心!”
激动过后,丁淑华立刻进入“军师”状态,迫不及待地问:“儿子啊,那你打算怎么办?追啊!必须追!”
她看着儿子那张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追女孩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跟妈妈说说,追人会不会?用不用妈妈教你几招?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妈妈可清楚了!”
陈丰勇则想得更远,带着商人特有的思维,半开玩笑半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