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紧紧相拥在寂静的深夜走廊里,像两棵在地下根系早已紧密缠绕、共生共长的树,无言却坚定地支撑着彼此。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以及……两人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清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相互呼应,轰鸣作响,盖过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林窗窗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陈之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小了些,才稍微松开了手臂,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走,我们去滑板。”
林窗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和惊讶:“现在?”凌晨一点多?去滑板?
“嗯。”陈之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他已经转身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行动力强得不容反驳。
十几分钟后,两人各自拿着自己的滑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别墅区,融入了平水市深夜的街头。
与住宅区的静谧不同,城市的某些区域在这个时间点依然活力四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车流如同一条条光的河流,在宽阔的马路上川流不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璀璨的万家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街头巷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散发着温暖的光,偶尔飘来夜市残留的食物香气和零星商贩收拾摊位的吆喝声。行人虽然不像白天那样摩肩接踵,但也三三两两,笑语喧哗,整个城市仿佛一座永不休眠的、盛大而华丽的舞台。
夜风带着微凉的惬意,吹拂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和阴霾。林窗窗深吸一口带着城市烟火气的空气,将心中的郁结尽数吐出。她踩上滑板,微微躬身,脚下用力一蹬,身体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鸟儿,轻盈地滑了出去。
她脚踏滑板,如御风而行,在空旷了许多的街头做了一个利落的回转,身影轻捷地掠过路灯投下的光斑,宽大的T恤衣角在夜风中飞扬,划出一道充满青春活力与自由不羁的弧线。那种乘风而行的快感,将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她加快速度,滑到同样踩着滑板、不紧不慢跟在她身旁的陈之前面,然后回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容,大声对着他说:“谢谢你,阿之!”
陈之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那 genuine 的笑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眉宇间那惯有的冷峻似乎也被这夜色和她的笑容融化了些许。
她心情,好像好了许多。陈之心想。
两人继续滑行了一段路,在一个人行路口等红灯时,看到一个外国男人正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对着一个路人比划着什么,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那个被问路的男人则是一头雾水,连连摆手。
陈之停下滑板,将板子立在一旁,走了过去。他听了几句,便用流利的法语对那个外国男人说道:“后面直走,大约10米,然后向右拐,就能看到千山公园的入口了。”("tiout droit sur environ 10 tres, puis tournez à droite, vous trouverez l''''entrée du parc Qianshan.")
那个法国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感激的表情,连连道谢后朝着陈之指的方向走去。
林窗窗也停下了滑板,等那个法国人走后,她迫不及待地滑到陈之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好奇和崇拜:“阿之,你除了会法语,还会什么语言啊?”
陈之重新踩上滑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还会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
林窗窗点了点头,心里对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哦。” 她眼珠转了转,带着点撒娇和好奇的意味,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用西班牙语说句话呗?我想听听。”
陈之脚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下,她的眼睛因为刚哭过还有些微肿,但此刻里面盛满了期待和星光,格外动人。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思考说什么,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用那种带着独特韵律和磁性的嗓音,清晰地吐出几个音节:
“Me gustas.”
他的发音很标准,语调低沉而温柔,在夜色中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
林窗窗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追问道:“什么意思啊?”
陈之却收回了目光,脚下用力,滑板向前滑去,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和一句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回答随风飘来:
“不告诉你。”
林窗窗愣住了,属实没想到陈之竟然会卖关子。她嘟了嘟嘴,踩着滑板追了上去:“喂!告诉我嘛!什么意思啊?”
陈之却只是加快了速度,任由她在后面追问,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