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
动兴致缺缺的陈之,竟然报名参加了这个最考验耐力和意志力的项目。

    林窗窗记着和陈之的约定,特意去班级后勤基地拿了一瓶功能饮料,准备等他比赛结束后送过去。就在她拿起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几句清晰地、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话语,钻入了她的耳中。

    “切,才得个第三名,还来参加什么比赛啊,也不嫌丢人。”

    “就是,成绩好又怎么样,体育不就那样嘛,看来也不是什么都行。”

    声音不算大,但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因为周围人来人往,那个说话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林窗窗就站在她背后不远处。

    林窗窗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声源处——说这话的人,竟然是安雀灵。那个前几天还热情地给她带车厘子、挽着她手臂说笑的安雀灵。

    此刻,安雀灵正和旁边另一个女生说着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被当事人听到。

    林窗窗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汪骤然结冰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看向安雀灵时,那目光像掠过无物的空气,带着一种彻骨的疏离感,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仁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与柔软,只剩下了一片望不到底的、清寂而寒冷的荒原。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指责的姿态,只是那样看了安雀灵几秒钟,然后便漠然地转回了头,拿着水,径直朝着跑道起点方向走去。

    有时候,无声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力量。安雀灵似乎终于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林窗窗离开的、挺得笔直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难堪。

    男子三千米起点处,参赛选手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其他成员无一例外穿的都是专业的运动鞋,只有陈之,依旧踩着他那双看起来与赛场格格不入的、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色板鞋。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淡漠表情,正在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各就位——”

    “砰!”

    发令枪再次响起!

    陈之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在枪响的刹那猛地冲出起跑线!他的起跑爆发力极强,瞬间就占据了领先位置。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额角迅速渗出的细小汗珠淬炼成一颗颗璀璨的晶钻。白色的运动服在疾速奔跑中被风鼓荡起来,像一面张扬的、充满力量的帆。

    第一千米,他的步伐依旧轻盈而富有弹性,呼吸匀长而稳定,像一头熟悉旷野、自在奔跑的年轻牡鹿,节奏控制得极好,牢牢占据着第一梯队的位置。

    进入第二千米,长跑真正的考验开始降临。肌肉在发出疲惫的嘶吼,肺叶如同老旧的风箱般剧烈鼓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摩擦感。然而,正是在身体承受巨大压力的这个阶段,陈之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沉静,那静寂之下,又仿佛燃烧着两簇灼亮的火焰。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此刻接连超越了前方两名已经显露出疲态的选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他仿佛正穿过某种无形的、针对意志力的残酷试炼。

    最后一圈的铃声敲响!整个操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几乎所有看台上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呐喊声、加油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陈之的额发已被汗水彻底浸湿,紧贴在额前,脸色也因为极度缺氧而显得有些苍白。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他咬紧的牙关中坍缩、凝聚,最终化为了一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志力。看台的喧嚣在他耳边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象征胜利与终结的红色终点线。

    在最后一百米,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以一种近乎踉跄、却又带着毁灭般决绝的姿态,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地冲破了终点线!

    第一名!

    毫无悬念的第一名!

    在他冲破终点线的瞬间,早已等候在终点处的后勤人员和同学们,立刻涌了上去,无数只拿着矿泉水或功能饮料的手,争先恐后地伸到他面前。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肺部的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在一片晃动的身影和嘈杂的声音中,微微眯起眼,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递过来的水瓶,然后,精准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接住了其中的一瓶。

    那正是林窗窗递过来的那一瓶。

    他甚至没有力气站稳,直接仰面瘫倒在草地上,胸膛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握着那瓶水的手却很稳,用牙齿利落地咬开瓶盖,然后仰起头,对着瓶口猛灌起来。

    清澈的液体涌入干渴灼热的喉咙,有一部分来不及吞咽,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形成一道闪亮的银线,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那道水痕流过他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线条分明的喉结,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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