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刀刀客上气不接下气地飞回来,落了一头汗。
无宁随手递出一张帕子,玩笑道:“不就是让你查个人,怎么还偷偷摸洗了个澡?”
刀刀客欲哭无泪,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睡的懒觉——
这人当初独自登悬空地,一点都不讲义气的没叫醒她,让她留在客栈睡到黑天昏地。
最后,无宁还说了一句令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损话:“日后还是多多长心,若是在人间过新春,小心醒来出现农户杀猪的案板上。”
刀刀客悲恨交加,还不是他不叫她,害得她没看上热闹,错过了无宁成新主的过程。她还没失望呢,无宁反倒先数落她。
士可杀不可辱,这个小胖球立志要做最勤奋的人,不是,球。
从那之后,她便主动成为了这个新主的苦力,无宁心安理得,给她派各种各样的活儿。
刀刀客一把夺过帕子,气哼哼掏出一张长长的名单道:“查到了,仙族来了九人,内门弟子千琴,郑小九,胡研……还有,”
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边念边偷偷打量了无宁的脸色,“仙族尊上亲传弟子,洛九川。”
果然,无宁神色有了变化,他慢慢坐正,若有所思缠起自己的一缕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无宁才看向刀刀客,疑惑道:“怎么停了?”
刀刀客:……
自然是因为念完了啊。感情这个小殿下到后面纯粹没听。
她挤出笑容,道:“是你没听清,那我勉为其难再说一次吧!妖族大长老木尧,少族长镜芫……”
无宁又兴味恹恹闭上眼睛。
刀刀客:……感情只对洛九川感兴趣啊。
这半年,魔族已是焕然一新,人们感念魔主的好,自从听说魔主生辰将至,不约而同取出家中的风铃挂在屋檐前。
千琴走在路上,惊奇道:“为何家家户户屋檐前都挂着一串风铃?”
旁边有人听到,顺口道:“你们是来给我们魔主庆生吧,放这个自然是我们魔主喜欢,殿下生辰,让殿下听个高兴。”
洛九川微微侧目,破天荒的开口道:“他喜欢?”
那人听到有人接话,菜也不买了,家也不回了,讲得起了劲儿:“那可不,你看魔主殿的布置——”
他给仙族一行人指了指中央悬空地。
悬空地边缘处放着两个巨大无比的浅金水晶石柱,不知道有何意义。修仙之人视力好,还能看清屋檐上雕刻一排白色圆球。
旁人虽认不出,洛九川可是记得很清楚,那个圆球是在雪域中的刀刀客小友。
屋檐上挂着风铃与飘带,悠悠晃。
张扬不做作,真实也洒脱。
无宁那张秾丽的脸与总是不耐烦的眼在脑海中竟一时挥之不去,洛九川忍俊不禁,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千琴看到师兄异样,慢慢瞪大眼睛,自她见洛九川开始,从未见他笑过,没回不是练剑,便是下山除邪祟,可谓是师长眼中模范、师弟师妹严重的严肃好学的兄长。
她快速拽了拽郑小九,悄声道:“师兄莫不是太累了,平时不见他笑,如今不过看到魔主殿的冰山一角,乐成这般模样?”
郑小九的背更弯了,慌慌张张要捂她的嘴,又想到她是师姐不可冒犯,手悬在半空像小鸡一般扑棱起来,急得声音都变调了:“谨言慎行,千琴师姐,师兄岂是我们可以取笑的?”
回馈给他的自然还是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眼刀子,千琴撇嘴道:“你真扫兴。”
洛九川耳力不错,听到后头一回与这群咋咋呼呼的师弟师妹们解释道:“不过想到一个故人罢了,走吧。”
千琴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厚着脸皮追在洛九川身后继续问道:“师兄,哪个故人啊?”
她也没等洛九川说,自顾自的胡乱猜起来:“是魔主殿上的那排小团子吗?”
“不对,团子胖得和元宵一般,定然不是人,而魔主殿又是魔主的,”她盲人摸象似的瞎推测了半天,却一口咬定,“那便是魔主!”
刹那时风起,风铃清脆撞出悦耳声音,如清泉汩汩涌出,震得人心轻晃。
发丝被风吹乱,洛九川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是嘴角又轻微扬起,如同那阵风,转瞬即逝。
被邀请的几族皆已至,师浣为他们准备了接风宴。
宴上无茶,仅有酒。洛九川自己不喝酒,却不能阻拦师弟师妹们,那太专横。于只是叮嘱他们适度饮,也便不再多加管束。
目光再一次望向空空如也的主座。
“洛九川你个白眼狼,给老子滚出来!”
殿外声嘶力竭的怒吼如惊雷在席间炸开。
一时之间,目光如火,将洛九川架在中心烤炙,千琴率先愤怒起身,其余仙族师弟妹紧跟其后,提剑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