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凝兰被抓,无宁几乎所有地方都去过,仅剩下如今的魔主殿和老秃驴的殿。老秃驴惜命得很,殿里殿外围得如铁桶,无宁只好来这里探探。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魔主殿有五百个院子,传闻历代魔主至少三百美妾,直至上一代魔主师渡,五百院子竟空出四百九十七个,甚至这三个还是他的亲信住的。
他自己夜不归家,天天追着一位仙族女子跑,最后还死于那心狠手辣的仙族女子手中,致使仙魔至今不和。
无宁当时听了这个故事,还有些瞧不起他,一代魔主,整日想着情情爱爱,最后还为此丢了命,他实在想不出:
究竟怎样的情爱惹得他丢了神智、失了魂魄,
又是怎样的情谊值得忘却自己?
不过,大概自己一辈子也不会领会。
言归正传,五百院子一个一个查,太费劲。无宁想了一个简单粗暴——
直接逼问上一年的胜者。
魔主殿有个最大的院落是验灵院,中间放着巨大的验灵石,站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
有一个绿豆眼、一字胡的壮年,又一次踏入验灵石的阵中,运作魔气按入阵心,验灵石轰然大亮,不过瞬息,再次黯淡下去,如同一块死石头,再怎么运作魔气,也没了反应。
苍石气急败坏,一拳砸向验灵石。
屋檐上传来轻笑,苍石猛然抬头看到一副年轻的新面孔,懒散屈腿靠在屋檐上看戏,不屑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竟也敢嘲笑我。
“敢问小友……”
苍石的绿豆眼倒是看的挺细,一眼穿过无宁飘摇长发,发现他左耳垂的小洞,转而夹枪带棒阴毒道:“果真今时不同往日,没曾想魔族的狗,也想混进来称王,小友好胆量!”
在魔族,耳垂有洞就被当做下等的畜生,最低贱的奴隶,若非大错,魔族不会用噬魂钉给人耳穿洞以表羞辱。
无宁自己刻薄,自然是因为他听过更多难听的话,如今再听到这话,还煞有其事点评一番:又是这陈词滥调,好生无趣。
等了一会儿,见他再没新词,坐正身子居高临下道:“是啊,”
“魔族的狗还能杀你呢。”
苍石最先沉不住气,浓黑的魔气骤时萦绕,两只手中各出现一把斧头,他弹跳而起,大喝一声:“无耻小儿,找死!”
轰隆!
天地震颤,雷声如鼓灌耳,乌压压的云低低盖在魔主殿上,狂风似乎卷走无宁,苍石一眨眼竟找不到他的影踪。
忽地,他的脚腕被寒凉刺骨的鞭子卷住,二人地位霎时颠倒,无宁没用魔气,只凭蛮力扯住溯雪,发狠一拽。
都是以斧头为武器,苍石的双斧用得可要比黑虎高明多了,不似那黑虎,生生把双斧耍作配饰。
双斧刃如霜,苍石也不是吃素的,迅疾稳住,与无宁僵持间,一把斧子劈砍溯雪,另一把斧头径直朝无宁胳膊处甩出,无宁一惊,堪堪错开,斧头深嵌身后石墙。
一道闪电劈下,能看清无宁耳边一缕发丝被削掉,随着狂风卷入空中。
溯雪毕竟是神器,劈砍不断,无宁将鞭子一旋,斧头立马翻脸不认人,向自己主人砍去。
苍石卸力,顺着无宁的拉扯的力向他扑去,大喝:“来!” 两把斧头立刻乖巧如初,伴随着嗡嗡声回到苍石手中。
他狞笑,势必要劈开无宁的天灵盖,无宁看似仓皇后退两步,退至验灵石中央。
双斧与无宁只差一厘,验灵石阵法倏忽启动,比闪电更亮的光从无宁身上炸开,验灵阵法开,结界现。
苍石被验灵石震出,这验灵石如同报复苍石不敬之仇,震波强势,“咚”的一声将他撞入一侧石墙,掀翻在地。
“咳咳……”
苍石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血,终于后知后觉这小子是故意的。
无怪乎刚才不肯用魔气,与他僵持半天是为了消耗他的魔气,再引他入验灵石,开阵重创——
等等,验灵石的光为何还不停?
验灵石上的无宁身不由己慢慢向上空飘去,面上虽无异样,心里却也在纳闷,不过是开启了验灵阵法,为何还不结束。
大雨倾盆落,数道闪电引雷霆,承接验灵石的强光划破黑天,一时分不出日夜,声势浩大,引得魔族小魔纷纷打开紧闭许久的门窗,望向魔主殿。
这一眼,恰似久旱逢甘霖。
许多人难掩激动冲入雨幕,个个浑身湿透,朝悬空殿处自发跪拜,高声呐喊:“新主终现!我族有救了!”
“新主现!我族不衰,仙族宵小休再猖狂!”
“恭迎新主!”
……
呐喊声夹杂着无数喜不自禁的啜泣。
“终于结束了,阿宝,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过去了……”窗前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