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忽闪,带起簌簌雪粒如星如雨,翩跹飘摇。
无宁手一拽,收回鞭子。
鞭身化为一条腰带乖巧盘绕到无宁腰际,握柄变成浅紫铃兰花状玉佩,花心垂下两个由白色丝绸挂着的铃铛,碰撞间发出清脆的泠泠声。
此鞭认主化形后,竟还能治愈伤口,温润的灵气如汩汩温泉浸泡包裹着无宁,不知不觉间将他身上的伤口一扫而空。
他满意地翘起嘴角,果真如他所想。不管什么东西,你越弱,它便越欺你;你越强,它就越怵你。
耗的时间有些久,洛九川应是耽搁不起,无宁匆匆抬起脚要走,忽然,一道纤细人影挡住他的去路。
无宁见实在走不开,一时之间,默默想:
洛九川……可能天要亡你。
女子头发挽着,水红裙摆随步伐漾开细碎弧度,在白色披风间若隐若现。无宁颇感诧异——
身形不实,只是残魄一抹。
“此鞭名为溯雪。”
我应该谢谢你吗。
无宁面色无波无澜,道:“知道了,烦请让让。”
女子没让,反而飘得更近,待到近得能看清双方的脸,二人都微微一怔。
壁画上的女子若有脸,定是她。
无宁这样想,也这般说道:
“你是月莹。”
“没大没小,”月莹敛色训斥道,不过在无宁看不到的角度眉向下一弯,笑意一闪而过,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不过倒是聪明。”
“我知你救人心切,不会阻你,只想叮咛几句,白蟒为溯雪神鞭守护兽,暗藏剧毒,溯雪仅能牵制它,无法伤它。”
她凤目微眯,“不过,我要你将它引回此地。”
无宁怪异打量她,不服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月莹噗嗤一笑,清冷的脸似乎沾染了人间烟火气,变得温和下来。谁知她随手掐诀,嘴中呢喃些听不懂的术语。
嗖——!
一条透明绳索将无宁束缚,他不解何意,奋力挣脱。
“你……”
下一刻他被挣脱不开的绳索拽出地底,抛置上空后像戏耍他一般,绳索又瞬时消失不见。
无宁没有反应过来,失去重心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快摔到地面时,又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缓缓托起他,让他站得稳当。
新雪再次覆盖洞口,那女子的身影隐没在其中,若不是刚刚被轻扶的触感还在,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怪人。”
他忍住被耍的愤懑,毫无留恋扭头向洛九川的方向飞去。
雪色既白,却见远处白蟒叼起一人血色弥漫,而那敢于天地对抗的人现下毫无生气垂着头,那在幻境破碎时执著的眼如今却紧紧阖着。
面前奄奄一息的人与幻境中的人影渐渐重合,又将要破碎成细碎尘雾消散。
无宁心中无端升起翻江倒海的怒火。
怎么敢?
他也辨不清自己为何这样想,怎么敢什么?
是自己还未与他算账,洛九川怎么敢死;还是白蟒怎么敢把洛九川弄到如此地步?
思绪还未理清,魔气先从丹田翻涌迸发,他迅疾扯出腰间的溯雪,伴随汹涌魔气发狠甩出。
溯雪紧缠白蟒,从缠绕处冰花蔓延,直教它动弹不得。
洛九川身形薄得像一片雪无声无息向下落,无宁心弦一紧,脚踩白蟒头顶借力起跳,飞快调整溯雪方向,一拽一拉之间,稳稳将他揽在怀中。
他试探道:
“喂,死了吗?”
洛九川没有动静。
他收回溯雪,环抱着他缓缓落地。大雪又纷纷,无宁瞳孔刻入洛九川苍白的脸庞,一时之间,思绪像怎么理也理不清的毛线团子,糊里糊涂的,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封掣胸口黑漆漆的洞,想到了于魄饱含歉意的双眼,想到了凝兰的呜咽声,以及那日无穷无尽的漫天大雪。
怎么今日又是一场大雪呢,为何与他沾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结局。让旁人听见他的心声,不免会觉荒唐。
可无宁偏偏就是这么想了。
他的手已然冰凉,颇有些僵硬去探洛九川的鼻息。当温热的呼吸极轻、极浅触碰在无宁手指——
还活着!
无宁松了口气。
转而看见洛九川乌青的唇色,猛地想起所谓的月莹圣女所说的“白蟒剧毒”。
果真是中毒之相。
无宁虽不懂医术,不过还是知道中毒之人要放出毒血方能活命的道理。洛九川整个人都近乎被血浸泡,无法分辨出他究竟哪里被咬,也辨别不出究竟被咬几口。
来不及再找别的地方,他冷静下来,一层一层细细剥开洛九川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