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货市场上的搏杀
要用资金优势彻底压垮雷蒙德。

    雷蒙德的资金在快速消耗。

    每一枚银马克投进去,都像石头沉入大海。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血本无归了。

    “雷蒙德……”云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微弱地叫他。

    雷蒙德挤回他身边,蹲下身:“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云笙从毯子下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入手沉甸甸的,“这个……拿去。”

    雷蒙德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枚银马克,还有几片做工精致的、云笙之前无聊时打磨的琥珀小饰物。“这是……”

    “我那份……私房钱。”云笙扭开头,耳尖微红,“还有那些小玩意儿……应该也能抵点钱……总不能……真让你输给那个混蛋……”他越说声音越小,又缩回了毯子里。

    雷蒙德握着那袋还带着云笙体温的钱和琥珀,心中一暖,一股新的勇气涌了上来。“……谢了。”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再次走向交易的人群。他不再小笔买入,而是将云笙给的钱和自己剩余的全部资金,一次性投入,吃进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合约,将价格死死顶在四个铜芬尼的上方!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投下巨石!

    汉斯愣住了。他没想到雷蒙德还有后续资金!而且如此果断!

    市场也愣住了。这个外乡人,竟然敢和“铁算盘”汉斯正面硬刚?

    “他还有钱?!”汉斯又惊又怒,问账房。

    “不……不应该啊……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应该……”

    汉斯看着雷蒙德那看似镇定自若的背影,又想起昨晚那诡异的蓝光和今天账房的“眼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不确定的寒意。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依仗?金穗村的庄稼……真的没问题?

    雷蒙德趁机对身边几个观望的商人朗声说道:“汉斯先生是在做空!他赌金穗村颗粒无收!所以他拼命打压价格!但如果……丰收了呢?”他目光扫过众人,“他现在抛得越多,到时候需要回购平仓的损失就越大!这就是做空的风险!”

    这话点醒了不少人。是啊,汉斯这是在赌诅咒成真,万一赌输了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汉斯再想肆无忌惮地打压价格,就遇到了阻力。

    一些胆大的投机者开始试探性地跟风雷蒙德,少量买入。

    汉斯骑虎难下。

    他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做空,如果此时退缩,前功尽弃。他咬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继续抛!把我能动用的所有资金都压上!我要让他彻底崩盘!”汉斯红着眼睛吼道,他就不信,这个外乡人能扛得住他全部的流动资金!

    大量的空单再次涌出,价格又开始缓慢下跌。

    雷蒙德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知道,这是决战时刻。

    他顶住了,胜利就可能属于他们;他顶不住,就万劫不复。

    回廊里,多空双方激烈搏杀,价格在四个铜芬尼的关口反复拉锯,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和钱袋。

    雷蒙德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紧盯着不断变化的报价。

    角落石凳上,云笙蜷缩在毯子里,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汉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雷蒙德,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负的天平,在资金、勇气和一点点“场外运气”之间,微妙地摇摆着。

    而远在金穗村,沉甸甸的麦穗,正悄然低下头颅,等待着真正决定命运的——丰收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