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圣迹镇
    新买的二手马车吱呀作响,但比起之前的干草堆,已是天堂。

    雷蒙德小心地驾驭着这匹同样不算年轻的驽马,车厢里堆着他们不多的行李——包括一小袋上等的东方茶叶,这是云笙用“不喝茶就拒绝提供任何幻术援助”威胁来的成果。

    “所以说,四十个银马克,听着不少,”雷蒙德一边驾车,一边对着车厢絮叨,“但扣除马车、马、茶叶、路上吃住……剩下的,距离租一条能横渡无尽之海的船,还差得像个乞丐梦想住进国王的城堡。”

    车厢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云笙探出半张脸,狐耳在微风中轻颤。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路边扬起的尘土,立刻又缩了回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所以,聪明的商人先生,下一个‘枫叶镇’在哪里?我的尾巴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颠簸的破木头盒子里。”

    “机会需要寻找,不是每个镇子都有个蠢到会相信假冒稽查官的领主。”雷蒙德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因缺水而有些蔫黄的田地,“而且,我们得小心点,‘弗斯特’和‘他的狐耳同伴’的名声,说不定已经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时近中午,他们抵达了一个名为圣迹镇的地方。

    镇子比枫叶镇大不了多少,唯一显眼的建筑是广场中央一座用粗糙白石砌成的教堂,尖顶上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风向鸡。

    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广场上聚集的人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氛。

    “好像有点不对劲。”雷蒙德勒住马,让马车停在广场边缘。

    只见人群前方,一个穿着黑色教士袍、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木箱上,挥舞着一卷羊皮纸,声嘶力竭地喊着:“……忏悔吧!罪人们!这场干旱就是神对你们怠慢和不信的惩罚!唯有诚心忏悔,购买赎罪券,才能平息神的怒火,求得甘霖!”

    他脚下,几个穿着褪色制服的教会执事,正挨个向面黄肌瘦的镇民收取铜芬尼,然后递过去一张盖着红印的粗糙纸片——赎罪券。

    “我…我只有这么多了…”一个老妇人颤抖着掏出一个破布包,倒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币。

    “不够!最少五个铜芬尼!”执事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不想你的灵魂下地狱,就凑够钱再来!”

    雷蒙德和云笙对视一眼。

    “看来,‘神’的生意,在这里很好做。”云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制绳匠,拉着一个眼眶通红的小姑娘,挤到了前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霍克教士,”老制绳匠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我买一张赎罪券。我用这个抵…”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把雕刻着简单花纹、但木质细腻的旧木梳,“这是我妻子留下的…她生前最喜欢…”

    那名叫霍克的教士瞥了一眼木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还是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老约翰,神的恩典不能用这些世俗之物衡量。五个铜芬尼,或者等价的东西。你这把梳子…”他故意拉长声音。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执事一把夺过梳子,掂了掂,嗤笑道:“破木头玩意儿,最多值两个铜芬尼!差得远呢!”

    老约翰急了,想去抢回梳子:“还给我!那是我妻子的…”

    “滚开,老东西!”那执事用力一推,老约翰踉跄着向后倒去,被他身边的小姑娘死死扶住才没摔倒。

    周围一片寂静,镇民们脸上满是麻木和隐忍。

    雷蒙德皱紧了眉头。

    云笙的碧瞳里则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他按捺住了,只是尾巴在车厢里不悦地甩动了一下。

    “看到了?”雷蒙德低声对车厢里说,“比盐税更可恶的生意。贩卖虚无的希望。”

    “希望?”云笙冷哼,“分明是恐惧。”

    雷蒙德将马车赶到广场角落一家兼营铁匠铺的酒馆门口,打算喂马并打听点消息。

    他刚跳下马车,那个扶着老约翰的小姑娘就偷偷跟了过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瘦骨嶙峋,但眼睛很亮。

    “先生…”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小,“你们…是外来的商人吗?”

    雷蒙德警惕地看着她:“有事?”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我…我叫莉娜。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父亲…他要把家里最后一点买粮食的钱,还有妈妈唯一的遗物,都拿去换那张没用的纸…”她的眼眶又红了,“我听说商人最聪明,办法最多…求求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父亲别再相信那个霍克教士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洗衣服,或者…我编的草绳很结实…”她举起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小手。

    雷蒙德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

    他下意识地看向马车。

    车厢帘子一动,云笙探出头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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