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风顾不上烫嘴,饭菜很快被他一扫而空。抹净嘴角后还不忘借着温菜的热水,没用一滴洗涤剂地把碗筷洗净放好。要是他家保姆王姨见了,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吧。
收拾妥当后,赵宁风拿上手机,准备回房,经过灶台角落,黑暗中左脚踩到了一张便利贴。
在静谧的小院中,赵宁风的动作不管再怎么放轻,左脚只要与地面接触,就发出沙沙声音。回房后,他脱下鞋查看鞋底,是一张纸面被摩得脏兮兮的便利贴。
赵宁风取下来,纸面即使被污渍污染,写在上面稚嫩的文字仍清晰可见: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太好吃了,我就不小心忘了宁风哥你也有一份,明天我一定一定给你带我家做的,超级超级好吃的糖饼!请原谅你可爱的弟弟。我可以当弟弟吧?嘿嘿~
小远留
“臭小孩这回把我害惨了。”
小小纸团飞进了垃圾桶。
***********
公鸡还未报晓。
一向觉少的赵老头和往常一样,天还擦黑就起床了。照例用一顿清晨酒来清醒头脑,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当然这是瞒着芦苇的。他在院子里的小方桌下取了剩下的酒,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从碗架上找出酒杯,给自己满上,举杯欲喝,想起了什么,挪步至灶台前,伸手掀开锅盖,锅内空空如也。
看来宁风已经过来吃过饭了,连碗筷和锅都被他洗净规整好了。
赵老头自言自语道:“吃了就好,吃了就好。”整洁的灶台和碗筷,不免让这个淳朴的老人感到一丝欣慰,赵老头松了口气似的喝下刚才倒的酒,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
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还我的鸡!把我的老母鸡还给我!你还我的鸡!还我的鸡!”
声音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这个人还一直不停拍着门扉。
突然的喊声把赵老头吓了一跳,赶忙走出厨房。
显然,赵宁风和赵芦苇也无法避免地被吵醒了,都出了房间。
赵宁风搓了搓朦胧的睡眼,看清了来人,惊讶的同时慌了神色,门外这个人正是他今天刚认识的老婆婆,她魔怔了似地,嘴里不停地叫嚣着讨要她的老母鸡。
这……是来找他的?
回想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鸡汤的赵宁风顿觉慌张,这……老母鸡不是邀请他吃的吗?现下又要怎么还?
赵宁风下意识地跑到赵老头面前求助。
已经来到主屋屋檐下的赵老头伸头透过篱笆间隙看向外面。是一个包着老式布头巾的人,头巾下是散乱的发髻,背微驼,应该是个老人。她锲而不舍地拍打着竹制门扉,这副模样的人,赵老头是认识的。
是村里的柳婆婆。
柳婆婆虽然看不见,但听到院子里赵宁风疾走快跑的动静,声音开始变得激动而尖锐起来,透露着她无限的愤怒。
赵宁风窘迫地求助:“爷爷,这该怎么办呀?
赵老头又看了眼柳婆婆,再看了看赵宁风,赵老头沉下了脸。如果没猜错的话,根据村里的传闻,赵老头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还是询问了赵宁风怎么一回事。
赵宁风简单讲述了他今天遇到柳婆婆的经历,待听完,赵老头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柳婆婆一听到你的动静,就变得更加激动,“看来,柳婆婆一定是来找你的。以前村里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后来因为在村子里传开了,也再没有人敢应邀去柳婆婆家做客了。”
赵宁风不可置否柳婆婆找他的这件事,而是问道,:“这些人都是用什么办法解决的?”
赵老头叹气,“躲。有的搬到亲戚家,有的在镇上躲几个月,总之就是避着柳婆婆,让她见不到自己。”
赵宁风表示惊讶,“需要这么夸张吗?”
赵老头并不想吓到他,尽量简短地回答:“几乎每天凌晨就会到你家用这样的方式向你讨要母鸡。”说着,赵老头指了指门外,又道:“当天给了母鸡也无济于事,第二天凌晨照旧过来。”
赵宁风倒吸口气,感觉自己惹上麻烦了。他在这里也就待几个月,每天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向赵老头求助:“那怎么办啊爷爷?”
“我想想,怎么办呢……以前也没有人能从这件事上顺利解脱的,要怎么办呢……”赵老头用手指撑着下巴,在脑中搜寻着解决办法,眼睛转向了不远处。
熟睡中的赵芦苇是被拍门的声音吵醒的,她从房间出来,在房间门槛边探头,先是看见赵宁风挡着半边脸从她面前经过,接着篱笆外的人激动的叫喊又拉回了她的注意。
凌晨的微光中,赵芦苇分辨出了叫门的人!是柳婆婆。
柳婆婆凌晨出现在她家,是……?
自幼在槐山村长大的赵芦苇不用想,很快就知道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