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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年的盛夏,槐山村的槐花开得格外娇艳烂漫,树影斑驳,微风相伴,知了初初登上舞台,还不算聒噪。
赵芦苇朝鸡圈洒了把玉米粒,嘴里招呼着“咕咕咕咕”,把鸡圈的鸡哄来吃午饭。接着走进厨房,盛出锅里的饭菜,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竹篮,盖上盖子,提着就往地里赶去。
西瓜将熟,过几天才会有人来收购,爷爷提出要在瓜田守几天,因为最近会有人来偷瓜。距离不远,很快便到了她家瓜田,远远看去没人在瓜棚里。
赵芦苇走近,环顾一圈,爷爷的水壶还在长凳上放着,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放下手中竹篮,耐心在瓜棚里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十几分钟过去,仍不见人归来。
爷爷和她都没有手机,只能先留下饭菜,回家看看爷爷是不是回家了,以免两头错过。紧赶慢赶回了家,门原封不动是上锁的状态。
爷爷上去哪了?
平常都会提前告知她的,这午饭点还能上哪去?
回家寻人无果,她又返回瓜田,打算在瓜田附近找找。
正午的太阳有无尽释放的热量,赵芦苇额前的刘海早已热得被汗湿,前胸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成几块深色。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因为她担心爷爷在哪里中暑了,没人发现,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本不是爷爷的孙女,是他在自己鱼塘边的芦苇丛里捡来的。
爷爷说,当年还在襁褓中的她很是机灵,一听到芦苇丛有沙沙的动静,就哇哇大哭起来,以便来人发现她。
爷爷小心翼翼抱起被丢弃在草丛里,孤零零的小小婴儿。一张哭得满脸通红的小脸被蚊虫叮了好几处包,一见到他就停止了哭泣,眼眶擎着泪,盯着眼前的人。
他喂了些随声携带的水,小小的嘴吧唧吧唧喝得津津有味,这幅模样可怜又惹人心疼。
不知道哪个家伙如此狠心,竟舍得丢弃这么小的婴儿。
爷爷打开襁褓,检查是否还有受伤的部位,发现孩子是女孩,也许是这个原因才让她被残酷抛弃吧,他心中猜测。
左思右想下,兀自决定把她带回了家,取名“芦苇”。
后来爷爷告诉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知来处,长大后希望她活得和芦苇一样,能够独自抵御风雨,坚韧不屈,生命顽强。
那时奶奶已经去世,爷爷只有一个独子,已经娶妻。那个年代还没流行外出务工,爸爸在家务农,妈妈也还没有因为家里太穷而和爸爸分开,一家四口的生活平淡而幸福。赵芦苇短暂的享受着来自三个长辈的宠爱,然而在她上初中时,妈妈选择了离开,爸爸也去了外地务工,家里只剩下爷孙俩相依为命。
因此,现在她生怕爷爷会遭遇什么意外。越来越炙热的日头,中暑晕倒在何处就不好了。
晌午时分,农田上人烟寥寥,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回家纳凉吃午饭去了。一时找不到人询问,她沿着另一条平常少有人走的小路,一路往山上的林子走去。
“爷爷。”还未走到山脚,一顶十分眼熟的草帽出现在杂草丛中。拾起帽子一看,就是爷爷的草帽。爷爷节省惯了,草帽边缘脱线也舍不得换新,赵芦苇便帮他用针一点点缝上。这密密的针脚可不就出自她手吗。
捡起草帽,继续沿路找去。
“芦苇。”像是爷爷的声音。
赵芦苇循声望去,爷爷和一个陌生男孩正坐在草丛里的大树旁。
“爷爷你怎么在这?来这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好找。”她跨过草丛,小跑着,声音着急。
“有人偷瓜!我一心想抓贼,太着急了,不小心踩空就崴了脚。还是小伙子帮忙,虽然人跑了,但瓜没丢。”爷爷看起来没什么事,说起瓜被偷的事义愤填膺,说完还打开手边的麻袋,给她展示里面的瓜完好无损。
“现在腿疼吗?瓜丢了就丢了,一把年纪了追个什么劲儿。脚崴了,可得不偿失。”
面对赵芦苇的唠叨,爷爷机灵转移话题,“这小伙子可以,帮我追得老远,把那帮人累得够呛,不得不丢下瓜跑路,哈哈。”
赵芦苇看向坐在爷爷旁边的小孩,被爷爷夸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看向爷爷,淡淡笑了笑。
小孩很面生,和附近的小孩不一样。一副未受过大自然洗礼的模样,夏至已过,皮肤还能那么白,细腻如玉。远距离奔跑的缘故,脸颊两坨红晕点缀,更衬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向赵芦苇微微颔首,一双黑眸敛在长睫下,淡然疏离。
“谢谢你啊小朋友。”赵芦苇道谢,“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赵宁风对称呼很不满意,纠正道,“我15了,不是小孩。”
15岁的年纪,个子是小了点,不免她会误会。赵芦苇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说:“嗐,姐姐说错了,你叫什么?”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