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莎玫瑰


    可刚等他解开卡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没有像意料中那样停在身边。

    程颂睁开眼,只见霍绎川单手插兜,在路灯下驻足,微微挑眉看他:“程老师,你在干什么?”

    程颂脸唰的红了。

    *

    低调奢华的画廊内。

    廊灯隐蔽,光线沉甸甸,像舞台剧侧灯般照亮身下的艺术。画框呈有不遮掩的岁月痕迹,里面装裱的油画有大有小错综复杂,却无刻意堆砌感,美的浑然天成。

    “这边请。”

    打扮时髦的画廊经理在前面引路,二人在后面并肩走着。

    来到公共场合,霍绎川自然而然收起了信息素,程颂除了腿有些打软,已经几乎没有惶惑不安的感觉了,握着手心里的抑制剂,他又安心了几分。

    几分钟前,程颂若无其事地系好腰带,若无其事地走到霍绎川身边,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此地。

    仅仅在几秒后,这份若无其事就破功了。

    霍绎川于耳边低声问他:“程老师,还憋的住吗?”

    程颂耳根子发烫,他抬眼看前面的经理,确认她没有听见了,用小小声回答:“我不急的。”

    也许是经理对他们的态度特别,一路上,时不时会有人向他们这儿看,尽管眼神已经足够克制,但那份探究仍会微妙地流连于程颂与霍绎川二人间。

    说实话,此刻的程颂白衬衫加银框眼镜,霍绎川卫衣加运动鞋,打眼一瞧,还真不容易看出二人关系来。

    说不定有人会觉得自己是那种斯文败类的金主,霍绎川是被带来见世面的男大学生呢。

    思及此处,程颂忍不住幅度小小的抬头挺胸。

    不过,很少有金主会穿正装吧?硬要说,他俩现在可能更像刚入职的tob销售和不显山不露水的阔绰厂二代。

    程颂又受挫地扶了扶眼镜。

    来到人相对少的山水画区,假意欣赏着富贵饱满的牡丹图,程颂适时拍马屁:“真没想到,霍少还有在经营画廊。”

    霍绎川步子不疾不徐,从一副水墨的长卷江山图收回目光,摇头道:“是我一位长辈的资产,她人在国外,托我照顾罢了。”

    “原来是这样。”程颂坚持不懈拍马屁,笑着道:“能照顾得这样好,您的品味真是不容小觑。”

    “我很少来,这边都是秘书在打理。”

    得,马屁拍在马腿上。程颂尬笑两声,硬接:“秘书先生肯定也是个有审美的人。”

    霍绎川笑笑,“改天替你转达。”

    终于到了卫生间,眼看胜利近在咫尺,程颂一脚刚迈进去,却被霍绎川唤住了。

    “程老师。”

    又怎么了吗?眼睛里写着这样的疑问,程颂带着疑惑回头看霍绎川。

    只见霍绎川的手掌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盒子。

    程颂见过这枚盒子。

    当时是深夜,他结束兼职后在便利店吃饭团,悬挂电视屏上在放新闻,主持人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某某集团成功攻坚,研发出最新款的抑制贴,其效果有多么立竿见影,其副作用多么多么微小,当然没有提价钱,肯定是可想而知的贵。

    “抑制剂总用伤身体,以后别再用了。”

    霍绎川的语气绅士有礼,却轻而易举地掀起了程颂心海中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

    程颂下意识躲避着那双看向自己的幽幽绿眼睛,微微颤抖着接过抑制贴,轻轻说了声。

    “嗯。”

    厕所隔间里,程颂的心脏砰砰跳,他紧紧抿着嘴,疑心若是张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会顺着嗓子眼钻出来,让外面人听见。

    为什么自己能闻见霍绎川的信息素?

    为什么霍绎川会知道自己不是beta?

    为什么霍绎川知道自己经常用抑制剂?

    ……

    为什么自己的心跳的这么快?

    以上种种问题,程颂一个也没思考出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新闻报道属实,这款抑制贴有效的不止一星半点,以往他扎完,总会有种头晕脚重呼吸不畅的不适感,需要扶着墙缓缓,还得陪上半根烟压一压——不能抽整根,因为隔天还得上播音课。

    回到露香园,天色晚的刚刚好,程蓁还没回家,程颂便放心地让霍绎川送到了门口。

    刚刚推开车门,程颂的眉头一皱。

    只见门廊下,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爱莎玫瑰倚在栏杆边,存在感极强,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谁送的?

    首先排除姨夫,在把程蓁娶回家后,他就再也没有送过花给她。

    难道说……带着不好的预感,程颂面不改色地翻开缀着的贺卡,只见上面赫然是两行蓝墨水字。

    “想你了。”

    署名——关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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