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在等巴士?”
程颂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他不动声色地取消了订单,轻声道:“对。”
“上车。”
霍绎川倾身推开副驾车门,车内暖黄的灯光映亮了他英朗的侧脸,鼻梁与眉骨衔接处的弧度利落又优雅。
“雨太大,我送你。”
程颂压住眉梢的喜色,略显为难:“我身上都湿了,就怕……”
“不要紧。”霍绎川再次邀请:“上来吧。”
程颂恭敬不如从命,麻溜钻进了车。
车里没有让人闻了犯晕乎的皮革味,音乐放的是舒缓的蓝调爵士,和雨声相得益彰。
程颂接过毛巾,道了声谢。
“不客气。”霍绎川问,“程老师家在哪里?”
“露香园。”程颂系好安全带看向霍绎川,歉意地笑笑,“离这儿有点远,麻烦霍少了。
霍绎川左转打了把方向盘,依旧言简意赅:“不会。”
他今天打扮很简单,宽松的连帽卫衣被他穿的很有型,整个人添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如果这样的帅哥出现在大学,程颂会误以为是服表那边的系草。
“今天这雨下的太突然了。”程颂擦头发,主动挑话头。
霍绎川拉杆换挡,“天气预报说要下到明早。”
“哎,不好。”程颂想起什么,苦了脸色,“我宿舍阳台上的小薄荷草要被淹死了。”
“舍友都不在?”
“都不在。”程颂摇摇头,“实习的实习,升学的升学,都忙的很。”
“你呢?”霍绎川打了把方向盘,“感觉程老师也挺忙。”
“确实忙。”程颂心里斟酌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各头都掺一脚,但没忙出什么成果来。”
“总会有的。”
毛巾的掩护下,程颂悄悄撇了撇嘴。
夜幕沉沉,昏黄的车顶灯下,密闭的空间内,操纵方向盘、拉动手刹、松油门这样稀松平常的动作变得性感起来。
程颂欣赏着玻璃上的倒影,心道,可比院线里那些圈钱的电影要有观赏性多了。
车行驶上高架桥,程颂也差不多缓过来了,身上也擦的干爽了,尽兴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车载空调启动,暖流涓涓涌来,程颂被吹得暖洋洋的,浑身都熨帖舒坦,幸福的骨头都酥了些。
程颂唇间溢出半哼半叹气的声音,他侧过脸,眼睛弯弯:“好暖和啊。”
程颂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咬字也有天赋,清朗而悦耳。如果说有的人讲话像豌豆射手突突突,有的如刚出蒸笼的年糕绵绵拉长丝,他的声音就是初春潺潺的清溪,刚化冰,有些微的冷意,但水波又是温润柔和的。
可惜,这份温润被旁边车道前后两车的骂架给盖得结结实实。前车探出头怒骂后车开的像乌龟爬,后车吐口水诅咒别车的都活全家了。
不巧,过了几分钟,前面又有车剐蹭到,起码得堵个一刻钟,整条高架上的车流顿时散发出淡淡的怨气。
霍绎川闭眼,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半首歌的时间过去,程颂从口袋掏出盒柠檬草润喉糖,扔嘴里一颗,末了,将小铁盒递给身边的男人:“来一颗?”
霍绎川睁眼看他,不含糊地拿了一颗。
“老字号。”程颂补充道。
霍绎川是咬着提神的,程颂是含着润嗓子的。随着咯吱咯吱的碎糖声,车里多了股柠檬的清香。
“嘶!”
程颂忽然低头,吃痛地捂住了右脸颊。
“怎么了?”
“好像碎了……”程颂的声音有些发抖,咬字甚至都模糊不起了,看上去痛的厉害。
“什么碎了?”霍绎川掰过程颂的肩膀,让程颂整个人转向自己,力道克制却不容拒绝,带着点不可置信:“牙?”
程颂摇摇头,闷闷地解释道:“不是牙,是牙冠,之几年前做的根管手术,估计是时间久了。”
说着,程颂缓缓张开嘴,用手指拉开右侧脸颊肉,尽力将舌尖努力往下压,好让霍绎川看得清楚些。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盯着霍绎川,从下往上看,下睫毛乖顺地垂下。嘴唇水润,泛着淡淡的莹润的粉,接近新鲜的桃花瓣,也似花瓣般柔软,柔软到能轻易激起人隐秘的施虐欲。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绎川的声音有些哑:“哪一颗?”
程颂牵起霍绎川的一根手指,慢慢的靠近自己嘴唇,越过不明显的尖虎牙,探进了湿润的口腔深处。
“……这一颗。”
他故意含糊其辞,好整以暇地睁着眼,等着霍绎川的下下一步反应。
霍绎川眼神发暗,手上动作却很稳。指节逐一轻掠过程颂白瓷般标致的牙齿,从外至内,不疾不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