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关煜粗重炽热的鼻息打在程颂的后颈处,他的心却愈来愈寒。
程颂用力掰开关煜的手。
关煜力气比他大的多,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调情般说:“宝宝,别闹了。”
宝你个头宝。
程颂缓缓回首,面无表情地望着关煜,眼底的拒绝不言而喻。
关煜没见过程颂这种眼神,被震住了,但他不死心,明知故问道:“真生气了?”
程颂没说话。
关煜语气有点冷了:“至于么?我妈就那样,你知道的。”
程颂回以沉默。
关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他面子顿时挂不住了,他也不拦了,撒手后退两步站定,抱臂看程颂。
程颂直接穿鞋走人,关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羞恼的一声低吼:
“操!”
坐在充斥着烟臭味的出租车后座,一盏盏昏黄耀眼的路灯飞速从程颂眼前掠过,直至眼睛发酸发疼,程颂才垂下脑袋。
说实话,程颂后悔了。自己是潇洒了,可程蓁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有份好工作,决计不能丢掉。
好在,上天还是垂怜他们的。
回家后,只见客厅中央放着超大的红玫瑰捧花,上面还缠绕着星星灯,照亮了一片漆黑。地毯上几乎堆满了各大奢牌的礼盒。
程蓁躺在沙发上,手指飞速地“哒哒”打着字,脸上洋溢着胜利在望的笑。
她见程颂回来,便弹了个响舌,举起左手展示起中指上的大钻戒。
“大不大?”
程颂诚恳赞叹:“真特么大。”
“咳咳,小颂,咱们下周要住别墅了。”程蓁笑问,“爽不爽?”
程颂也笑了:“爽,真爽啊。”
自此以后,程颂看清了很多,也认清了自己。
他再也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梦。
尊严和钱,哪个重要?
程颂分不太清,也不太需要分清。因为不管哪个,他都会牢牢攥在手里。
隔日,他将关煜送的礼物悉数寄回,转账也全部转回,委婉地对关煜说了句“关少你适合更好的”,便彻底与关煜断了个干净。
不过显然,关煜不是这么想的。
管他的,无所谓了。
当着霍绎川的面,程颂干脆利落地将钱款原地退回。
看见没?程颂心道,我可不是个吃着碗里想锅里的负心汉。
晚会结束,郑林恩一手牵程老师,一手牵小叔,嘴里絮絮叨叨地跟二人讲着今天排练发生的趣事,不苟言笑的老师脚下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蹲,同桌临上场前才想上起来厕所,有只漂亮的小鸟候场时落在后台的窗沿……
霍绎川拎着他的小书包,程颂则是弯腰配合林恩玩布剪锤,郑林恩嘿嘿笑个不停,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走到校门口的几乎同时,一辆香槟色保时捷也停下,林千珮急急忙忙地从上下来,歉疚地向林恩小跑而去:“抱歉林恩,妈妈来迟了……”
程颂松开了林恩的手,识趣地往左边让了一小步。
本来郑林恩还乐呵呵的,听见这话后,嘴不住地就往下一撇,眼泪汪汪地把头埋进了林千珮的臂弯。
林千珮也心疼的不行:“哎呦,哭什么呀?妈妈这不是来了么,羞不羞呀。”
郑林恩努力地吸着鼻子,他抬起胳膊用力擦眼泪。程颂半蹲下来,也在旁双手握拳做擦眼泪状,成功地逗乐了郑林恩。
郑林恩是个晴雨转换很快的小孩,眼泪很快干了,他乖乖地朝程颂二人挥手,大声告别:“小叔再见!程老师再见!”
车子引擎刚启动,林恩又扒着车窗,朝程颂喊道:“对了对了,程老师,我十岁生日要到啦,记得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就在下周,额下周……”
霍绎川出声提醒:“下周五。”
“对,下周五!”郑林恩重复道,“一定要来哦。”
“好。”程颂与郑林恩隔空拉钩。“老师一定来。”
就算周五天上下刀子,程颂也会扛着盾牌按时赶到的。
晚上,书房。
程颂正襟危坐笑容得体,对着屏幕模拟播报:“受强对流天气影响,金河流域未来几日将出现持续性强降水……”
“停。”纠音老师打断,“老毛病又犯了,典型的动程不足。域字别急着归音,嘴唇还没拢圆呢,重新来。”
纠音老师是个退休的前播音员,她严厉又专业,业务能力极强,性格和她精心梳拢的白发同样一丝不苟。
“抱歉。”程颂放松了下口腔,继续播报:“受强对流天气影响,金河流域未来……”
“好多了。”纠音老师点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