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傍晚的风里带着未散的燥热,程颂心里装着事儿,被吹得心烦意乱。
他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往后撩了把额前的碎发。
繁重的结课作业,近在咫尺的电视台选拔,不容乐观的就业前景……程颂轻轻呼出一口气。
且走且看吧,关关难过关关过,最后都会解决的,不是么?
辅导结束,程颂与小少爷挥手告别后,独自乘电梯离开。
整条走廊铺着昂贵的羊绒地毯,踏上去有微微的回弹,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在这样宁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瀑布墙的潺潺水流声。
程颂走至拐角处时,迎面也刚好来人,差点就撞个满怀。
幸好,程颂反应快,他敏捷地侧过身,往旁边让了让。
二人离得很近,来人又很高,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耳廓。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程颂贴着墙壁想让出身位。
他的手撑在身后的观景鱼缸玻璃上,艳丽的热带鱼受到惊扰,四散逃窜,尾鳍划出了道道凌乱的轨迹。
程颂微微仰头,想看看来人是谁,但还没等他看清,胸口就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把。
嗯?!
程颂惊愕地睁大眼。
低下头一瞧,很快发现是自己的衬衫纽扣被对方的胸针链条给缠住了。
胸针很华贵。中央是威严的狮首,底部垂坠着暗金链条,幅度轻微地晃动着。
幸亏没有拽坏了,不然得赔死。程颂暗地里咂舌。
等等,这不是……程颂下意识目光上移。
又碰面了。
“抱歉,郑先生。”
程颂迅速回过神,他压下姗姗来迟的欢欣,露出歉意的笑容,老老实实低头赔罪的同时,立刻伸手去解。
“没事。”
对方尾音结束的干净利落,很好听——这是程颂不知何时养成的专业病,总忍不住关注他人的发音习惯。
男人稍稍仰起头,让程颂有操作的空间。
细细的链条在透明纽扣上绕了两圈,解开是很容易的事儿,但程颂却磨磨蹭蹭的动作不快。
他故意的。
程颂神情假装很专注,纤长的睫毛时不时会轻颤一下,软软地扫过镜片。
不久,男人垂眸看程颂,问了句:“程老师,我来?”
记住我了。
程颂暗喜。
“没关系的,让我来就好。”
程颂这才认真开始解。不过,这链条太短,二人又被迫站的近,程颂的手指与胳膊没有伸展的空间。
于是,他轻轻往前提了提自己的白衬衫,空出了一小段距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觉着小的距离,别人——尤其是比程颂高的人,却可以一览无余。
视线若自半开的领口往下滑,从清晰可见的微凸锁骨,到光洁紧实的白皙胸脯肉,再到……都一路无阻。
毫不知情的程颂忙活完,长舒一口气,微笑着道歉:“耽搁您的时间了,不好意思,郑先生。”
话毕,程颂曲起指节,试探性地抵在男人胸前。
然后,轻轻地,从上滑到下的,帮忙掖了掖有点皱褶的西装领。
都是成年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会。”
男人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什么波动。
可程颂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脸是侧向的,且下颌微微绷紧,眼神向外撇开,没有直视自己。
是在……害羞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程颂先是觉得离谱,后又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因为,他注意到对方的喉结还动了动。
这下,程颂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微妙的负罪感袭上心头。
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轻佻了,没怎么过脑子的,顺手就拿对付公子哥那套来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程颂潜意识认为,所有豪门阔少都是张嘴吃四方,来者不拒的——就算表面正经,骨子里也是享乐主义,不会拒绝送上门的佳肴。
不过,眼前这个人,似乎是个例外。他是否纯情,自己尚且不能下定论,但程颂能保证,那种不自然的僵硬,不会是装出来的。
程颂喜欢容易害羞的男人——这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身份地位下,还没对此事麻木的男人。
最后的最后,程颂特意看了眼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依旧没有戒指。
程颂垂下眼帘,藏起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征服欲。
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若程颂此时能稍稍快一些抬头,心底燃起的热情就会嚓的一下被熄灭:
只见男人眉头微微下压,夏末的炽盛阳光照进走廊,却越不过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