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鹰只说了“需回林中处理手尾,或能找到些有用的”,沈存野便已明了。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去做什么”或“为何同去”。
此刻,穿行在愈发幽深的林木间,这份沉默便化作了实质般的紧张,缠绕在每一次呼吸里。沈存野的目光掠过赵铁鹰紧握刀柄的手,自己的手心也因紧攥着赵铁鹰递给她的一把短匕而沁出薄汗。
七五在她前方的枝头无声跳跃,红色的眼瞳在暗处泛着微光,像一盏引路的、不祥的灯。
“……店家,你养的这只山禽倒是有灵性。”赵铁鹰盯着七五的动作,他以前也知道有些人会专门培养鸟雀,但多是传递消息或狩猎所用,但也不会如此听话,倒是奇特。
“啊,我倒不这么觉得,只是只寻常的山禽罢了,它是我十八生辰那日祖父赠我的贺礼,祖父生前最喜这些,算下来,也有三四个年头了。”沈存野笑了笑,带着些怀念。
“是在下冒昧了,”赵铁鹰点头表达了歉意,又产生了另外的问题,“店家如今……未曾婚配吗?”
本朝女子成婚都早,按她话里的意思,她如今年岁已过二十,还未婚配必定被别人乱嚼舌根,即便是家道中落……哦,所以她才会离群索居?
“……这又是另一桩憾事了,妾身曾有位青梅竹马,两家也知根知底,早早也定了亲,未曾想……”沈存野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对命运的不甘与怨怼,“无非是天命弄人罢了,后来……变故频发,两家又……这么多年也就过来了。”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道:“原来如此。世事难料,店家……节哀。”
忽然,前方枝头的七五停了下来,细长的脖颈扭向左侧幽暗的林地,红色的眼睛凝固般定住。
赵铁鹰几乎是同时抬手,示意停下。他身形微沉,所有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将沈存野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怎么了?”沈存野压低声音,攥紧了手中的短匕。
赵铁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七五所望的方向,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片刻后,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到地方了,”他言简意赅,然后侧头看了七五一眼,目光深沉,“……看来,店家这只‘寻常山禽’,寻踪辨位的本事,更胜猎犬。”
“……祖父看得远,想来有所预见。”沈存野垂下眼,将异常全部推到那个未知的祖父身上。
知道家族走不长远,所以早早调教好了鸟雀,希望孙女可以远离危险吗,回去得查查看,姓安……赵铁鹰收回视线,示意沈存野跟上。
拨开灌木丛后,沈存野看到了“案发现场”。
三具尸体横陈在林间空地上,血污狼藉。其中一具面朝下趴伏,身下拖出一道深褐色、已然干涸的血痕,蜿蜒数尺。显然,在他们离开后,此人曾试图挣扎移动。
“都说了让他多注意了。”赵铁鹰摇了摇头,率先上前,脚步放得极轻,开始搜查距离最近的一具袭击者尸体。他动作麻利,翻找衣襟、袖袋、腰带内侧,显然经验丰富。
沈存野也有样学样,靠近另一具侧面倒卧的尸体。
她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探。指尖触到冰冷僵硬的织物,带着板结的血痂,让她忍不住皱眉。她强忍着,模仿着赵铁鹰的动作摸索。
致命伤应该在腹部,喉咙的地方还有一道伤口……沈存野摸到几个坚硬的铜板和一小块干硬的饼子外,一无所获。
赵铁鹰的动作很快,在沈存野盯着翻出的东西发愁时就已经搜索完两具尸体了。
“他们必然不会带太多的东西。”看出了沈存野的疑问,他解释道,随后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店家,回去的路你应该记得吧?”
沈存野还没弄清楚他的想法,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麻烦店家先回去,在下处理一下这些东西,防止什么野兽追到茶馆。”
看来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沈存野顺从地低下头,也没有多问他要如何处理:“那妾身先回去了,客人……您也注意安全。”
沈存野不再耽搁,转身便循着来时的路径快步离去,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林木吞没。
但她饲养的那只鸟还停留在原地。
赵铁鹰没有多在意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将首尾处理干净。
他快速行动起来,选择了一处土质相对松软的低洼地,用佩刀和随手找到的坚硬树枝开始挖掘。
他得把这几具尸体埋掉,这一路上流的血也得清理。太阳已经偏西,时间不多了。
“回来了,怎么样?”沈存野边走边抬起手,让七五可以降落到手臂上。
“他在刨坑准备把尸体埋了,”七五点出光屏,屏幕上出现了赵铁鹰挖坑的照片,它将照片往左滑,“还有这个,他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