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将衣服和布条拿进门内,重新关好门。
“大哥?”孙义虚弱地唤了一声。
赵铁鹰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衣物和布条。布料不错,针脚也细密,浆洗得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和阳光晒过的清爽气味,没有任何异常。
他将东西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沉吟道:“那个女店家送来了干净衣物。”
“她为人还不错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着也就她一个人打理,也是辛苦。”
“我倒不觉得她是个普通人,你也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过活呢?从后厨过来的时候,你可能没有注意,这地方可没什么资粮,她又吃什么?”赵铁鹰有不同的看法,“还有,这料子……”
他将其中一件衣物递到孙义手边。孙义勉力抬手摸了摸,他虽然此刻虚弱,但走南闯北的见识还在。
“这……像是细麻,虽不是绫罗绸缎,但比寻常农户自家织的粗麻布要好上不少。”孙义品评道,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等质地的衣物,在一个荒郊野岭的茶馆老板娘身上,显得有些过于“体面”了。
“不错。”赵铁鹰眼神锐利,“这种布料若是自己穿也就罢了,不像是一个孤身女子能随手拿出赠予陌生人的。还有她鼻梁上那两片琉璃……清澈透亮,不知有何作用,价钱怕也不菲。”
他把衣物扔回矮凳上,皱眉沉思。
“热水、衣物……她示好得太快,也太周到了。”赵铁鹰的声音压得更低,“寻常女子见到我们这般模样,躲都来不及,她却主动送来这些。要么,她背后另有势力,此举意在拉拢或麻痹我们;要么……她本人就极不简单,有所依仗。”
孙义听着感觉伤口更疼了,苦笑道:“大哥,你这么说,她拿过来的东西我都不敢用了。”
“用,为何不用?她敢给,我们就敢用。听她说话的气息,也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赵铁鹰语气斩钉截铁,他提起旁边的水桶,“你再躺一会儿,我去打点热水。”
他轻轻拉开厢房门,闪身而出,又迅速将门掩上,目光快速扫过那口水井和对面那道通向二楼的楼梯,随后进了后厨。
后厨里,灶膛的火还在微微燃烧,带着暖意。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灶台和空荡的碗架,撩开另一侧的门帘,重新回到了茶馆大堂。
大堂窗边,沈存野正背对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栖架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鸟,那身青灰色的褶裙和松松挽起的发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赵铁鹰的脚步放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