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条裙子,但是江听雨心里十分畅快。她褪下袜子,在雨水里泡了一天的脚终于能舒服一点,那双脚其实不大,但被水泡了一天,不仅又冷又发白,而且还胀了一圈。
江听雨把脚挤进并不算合脚的高跟鞋,觉得还不如穿自己那双湿透的帆布鞋。
但江威明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她的存在不再是圈子里的秘密,江威明想要维护自己好企业家的形象,也需要维护自己好父亲的形象。他向别人介绍两个女儿,刻意将篇幅往江清影那边倒,对于江听雨只用一句话带过。
江听雨巴不得他不要提到自己,他们只是在维系那一千块的关系而已,因此连一个笑脸都不曾展露。这让江威明脸都绿了,只不过碍于场合的重要性不好发作。
她的视线在场所里打转,倏地和徐洲野的眼睛对上了。
他们这样畸形的残次品,有时也会被包装成精美的礼品,放到灯光下供人观赏,以示主人对其的珍视。
少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原本垂在额前的头发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五官在聚光灯下显得更加立体,江听雨觉得他是菲迪亚斯最满意的艺术品,他不再是残次品,他可以蔑视这里的泱泱众人,酒杯中摇晃的液体倒映出他嘴角的弧度,好像是对他们的怜悯。
她和他不是同一个身份层里的人,甚至江清影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江听雨忽然觉得这里没趣透了,她错开他的视线,在江威明“不要走远”的威胁声中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宴会厅的光影落在她脚边,她不胖,甚至瘦到能看见突出的脊椎,但她还是觉得穿着这身裙子喘不过气。
那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她的胳膊就被人拽住,紧接着整个人彻底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