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转校生
    九月的午后,蝉声像一条不肯收尾的尾巴,黏在耳后不肯走。许繁星抱着一摞新教材,站在高三(3)班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他迟到了,准确地说,是转校第一天就迟到。教务处老师领他过来的时候,班里正在发书,嘈杂得像一锅刚煮沸的粥。“你就坐那儿吧,”班主任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暂时先和陆寻屿同桌,等月考后再调。”许繁星点头,走过去。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照在靠窗那人的侧脸上——那是个男生,头发微卷,肤色冷白,睫毛长得过分,像是不属于这个燥热夏天的存在。他正低头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连头也没抬。许繁星把书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对方的笔。“抱歉。”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那人的手,冰凉得像刚浸过井水。陆寻屿终于抬头,眼神淡得像一杯没加糖的柠檬水,声音也低:“没事。”许繁星把笔递回去,两人指尖又擦了一下。他注意到陆寻屿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浅浅的疤,像一条白色的河流,蜿蜒在指骨之间。“你是转校生?”陆寻屿问,语气不冷不热,却也不带排斥。“嗯,许繁星。”“陆寻屿。”短暂的自我介绍后,陆寻屿又低下头继续写。许繁星没再打扰,他也不愿意打扰别人,只是把书一本本码好,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瞥。陆寻屿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奇怪的几何图形,像某种密码,又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迷宫。下课铃响的时候,陆寻屿忽然开口:“你用的是老款钢笔?”许繁星一愣,点头:“我爸给的,用了好几年。”“挺好。”陆寻屿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弄丢。”许繁星笑了,眼角弯起来,像夏天最后一点风:“不会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条细长的河,把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悄悄划出一道交汇的涟漪。

    一天的时间足够让两人熟悉起来,再加上陆寻屿非常自来熟,两人的关系直线上升。

    过了半个月,有一天,下课铃响,教室的门像是被风推开,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许繁星慢吞吞地合上书本,抬头看了眼讲台,老师已经走了。他侧头,看见陆寻屿还坐在窗边,手指转着笔,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你不走?”许繁星问。陆寻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许繁星也没动。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陆寻屿的侧脸上。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你今天又没交作业。”许繁星说。“你帮我交了。”陆寻屿终于回头,嘴角带着点笑,“你不是写了两份?”许繁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陆寻屿桌上的草稿纸拿过来,上面乱七八糟地画着几何图形,还有一行小字:“许繁星的睫毛比题目还难解。”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耳尖有点红。“你无聊不无聊?”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陆寻屿怀里。陆寻屿笑着接住,站起身,背起书包,顺手把许繁星的书也拿了起来。“走吧,”他说,“今天不想回家,去不去图书馆?”“你又不是去看书的。”“但你是。”陆寻屿回头看他,“我陪你。”许繁星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跟了上去。走廊上人已经不多,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始终没有拉开距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寻屿忽然停下,回头看他。“许繁星。”“嗯?”“你下次别帮我交作业了。”“为什么?”“我想听你亲口骂我。”许繁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有病。”陆寻屿笑得比刚才还开心,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奖励。“走吧,”他说,“今天我想坐你旁边。”“你哪天不是?”“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今天,”陆寻屿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想离你近一点。”许繁星没再说话,只是走快了一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别贫嘴一会图书馆没有好位置了”“好好好”他们边走边说仿佛世界他们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