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星脸上的温柔迅速收敛,她将大门关拢,房间的阴影将她覆盖,她沉默上楼。
房门没有上锁,很轻易就拧开。
屋内厚重窗帘紧紧合闭,昏暗笼罩着肉眼,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一个男人倒躺在床脚下,手上搭落着酒罐,很显然,刚刚的声响就是他发出的。
成星没有开灯,她静步上前拉住男人手臂揽在脖子上,男人很轻,接触间能感受到他的骨骼,成星没费多大力气就能扶起,男人察觉到动静,眼皮微张,含糊道:“是星……星星啊。”
“嗯,爸爸。”
许满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放弃了,他配合着成星的动作躺回到床上。
“我现在准备去做晚饭,你要吃吗?”,说完,似乎没准备得到男人回答,成星俯身将散落在地面的酒瓶收拾在垃圾袋里,提着离开。
房门即将被合上时,床上传来一个字,“好”,很轻。
大门合上,成星转身下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楼梯墙上按着年份顺序贴了许多合照。
百周岁,当时还是一头短发的妈妈抱着小小的成星,爸爸揽着妈妈,两人彼此笑着对望,只有成星面向镜头,穿着绿色连体衣,嘴角吐着泡泡,小表情露着不屑。
当初选择装饰照片时,妈妈第一个选定这张照片,成星百般抗拒,但爸爸站在妈妈这边,二对一,成星惨被镇压。
略过百岁照,照片墙中心的是成星十岁纪念合照。
照片中,成星身着红色公主裙,双手叉腰,头颅高昂,面色拽拽,小表情和百岁照谜之相似,这时候的妈妈长发齐腰,从成星身后拥抱,爸爸抱着妈妈,一家三口排成一列。
成星还记得那时候,她还对妈妈吐槽,明明身为一个大设计师,怎么给女儿挑选的审美不是大红就是大绿。
顺着台阶缓缓往下,照片一张张滑过,直到最后,一个留有图钉装订痕迹的空白墙壁。
当时妈妈步入后期化疗,剃成光头时,突发奇想想拍一张合照,说是没见过自己光头的模样,想纪念一下,拍完照,还指挥着爸爸把这张照片和其它照片放在一起,说也算一个历程阶段。
爸爸当时百般不乐意,无奈还是抵抗不住妈妈的要求,给挂了上去。
这也是妈妈的最后一张照片。
妈妈离世后,爸爸又默默将这张取下。
成星想起,原来距离今天,已经有三年整没和妈妈见面了,难怪爸爸今天又喝酒了。
成星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制作晚饭。
晚饭做好时太阳已经落幕,暖黄的大灯照耀着客厅,爸爸已经收拾好自己,进厨房帮成星端菜。
两人相对落座沉默夹菜,直到菜盘逐渐清空,两人快要吃完时,许满开口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抱歉。”
“嗯?”
“喝酒的事。”许满低头扒拉着只剩碗底的米饭,“当时答应了你……”
“没关系。”
成果刚去世那段时间许满一度崩溃,接受不了现实的他选择了酗酒度日,只有喝醉才能让他遗忘现实的苦楚,为此在短短时间内,他便酗酒成瘾。
就在某次他又喝个大醉被送进医院时,是还在高中的成星闯入病房,将他从病床扯起怒骂:“你要我彻底成为一个人才好吗?”
她从学校径直赶来,身上还穿着校服,质问时嗓音带着哭腔在发颤,许满这才意识到,他当了痛苦的逃兵,却留由成星一个小孩面对战场。
那次事件后,许满和成星约定,不再沾酒。
吃完晚饭,许满收拾碗筷去清洗,成星提着房间和厨房的垃圾,带着猫粮出门。
几个垃圾箱就放置在巷子口的路灯下,再往里走到底,小猫经常出没在这一块,成星也每次出来扔垃圾时顺手喂猫。
今晚夜空十分澄净,月光皎洁洒落大地,照得地面埋头kuku干饭的猫咪也映射着萤光。
成星蹲下,看着眼前的毛绒大军,双手捧脸,陷入猫咪的海洋无法自拔,果然,只有小猫才能让人放松。
成星很早之前就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猫,直到母亲去世,她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发现这里有小猫后,她就将扔垃圾地址改到这里,经常来吸这些野生猫猫。
靠着日复一日的坚持投喂,这些猫咪已经完全熟悉了成星的气味,任由她摸摸抱抱,还有亲亲!
就在成星陶醉于猫咪蹭蹭时,一道萤光闪烁,像是流星划过。
成星站起身子,看着夜空上残留的划痕,心想,是流星吗。
她凝望了半晌,随后准备低头,又有一道流星划过,这次她没有错过,一个呼吸后,两道、三道、六道,整片天空如同被击碎一般,数不尽的流星拖着长尾滑落,将天幕遮掩得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