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糖袋“啪”地掉在工作台上。她想起三天前在工作室,程知说“听夏三天前就把证据交给我了”,可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沈建国会伤害听夏”“不能让听夏受牵连”,根本没细想听夏为什么要提前准备证据,甚至没问过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她早就知道沈建国会搞鬼?”眠月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还有浓浓的愧疚,“她早就收集了证据,却没告诉我?”
“是。”程知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个贴着雪豹贴纸的U盘,放在眠月面前,“听夏说,她最近总觉得沈建国不对劲,每次打电话都要提‘跟你要钱’,她怕他害你,就偷偷收集了证据——里面有她上周三在书店的监控截图,有沈建国在公司楼下威胁你的视频,还有他跟高利贷借钱的录音。她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只说‘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别让眠月着急’。”
眠月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雪豹贴纸是她上次陪听夏在文具店买的,听夏当时还笑着说“这个贴纸跟我的相机很配”,现在贴纸的边缘有点卷边,显然是听夏经常摩挲。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工作室,沈建国拿出伪造的定位截图时,听夏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信任,像在说“你会解释的,对不对”,可她却用“我不认识她”,把那份信任摔得粉碎。
“我……我真是个傻子。”眠月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她,却没想到,我才是最伤害她的人。我怕她像我妈一样离开我,所以用‘保护’当借口,把她推得远远的,却没问过她想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程知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在她面前:“江总,你看看这个。这是听夏存在云盘里的视频,我刚才从她的相机里找到的,加密密码是你的生日。”
眠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颤抖着放下手,点开平板电脑。加密界面跳出来,她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咔”地一下解开,跳出来一个命名为“给眠月”的视频文件。
视频的背景是工作室的夜晚,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听夏的脸上。她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放着那台黑色相机,手里捏着一张雪山幼崽图,手指反复摩挲着相纸的边缘,看起来有点紧张。
“眠月,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个视频。”听夏的声音有点轻,还带着点哽咽,“可能是我没事的时候,也可能……是我出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头,眼睛里有点红:“我知道你不喜欢把事情说出来,总自己扛着。上次你跟我说你妈妈的事,说她为了保护你,跟你爸爸妥协,最后离开了你——我知道你怕,怕我也像你妈妈一样离开,怕你保护不好我。”
“可是眠月,我不是你妈妈,我也不会离开你。”听夏的声音慢慢坚定起来,她拿起桌上的U盘,对着镜头晃了晃,“沈建国最近总来找我,让我跟你要钱,还说要去公司闹。我怕他伤害你,就偷偷跟着他,拍了他跟高利贷打电话的视频,还去书店要了上周三的监控截图——我知道你肯定会担心我,所以没告诉你,我想等事情解决了,再跟你说。”
视频里的听夏低头,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然后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眠月,要是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可能遇到麻烦了。但你别担心,我会等你,等你跟我说清楚,等我们一起把沈建国的事解决。还有,摄影展的展签我已经写了好几版,放在分类盒最下面的抽屉里,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看看哪个好……”
“对了,”听夏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硬糖,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糖我给你留了很多,在你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记得吃,别总喝咖啡。还有,窗台上的多肉要记得浇水,它很怕干……”
视频的最后,听夏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羽毛:“眠月,我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相信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拍雪山极光,好不好?”
屏幕暗了下来,眠月却还盯着黑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平板电脑的外壳上。她想起听夏在视频里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她红着眼眶却还在笑的样子,想起她偷偷收集证据时的小心翼翼,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离开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雪天,母亲把她抱在怀里,说“眠月要好好听话,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就来找你”。她当时哭着拉着母亲的衣角,说“妈妈不要走,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可母亲还是走了,只留下一盆枯萎的多肉和满屋子的冷清。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不能再让在乎的人因为自己受伤害——可她现在才明白,她所谓的“保护”,不过是用过去的创伤,伤害了现在最在乎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