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点,刚想开口,就听到眠月的声音:“替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数据室的监控怎么流出去的。”她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眉峰皱得更紧,“数据室的监控连公司内网都无权下载,只有我和程知有最高权限,沈建国怎么可能拿到?难道是上个月外包团队检修时,留了后门?”
听夏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眠月第一时间想的是“公司漏洞”“监控权限”,而不是直接说“你不会做这种事”。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把爸爸的合同弄湿了,爸爸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而不是问“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原来,连眠月也会先怀疑“问题出在哪”,而不是先信她。
“我没有……我从来没碰过公司的监控,也没跟沈建国联系过……”听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上次开庭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眠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戳到了听夏的痛处。她侧过头,看到听夏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像颗易碎的露珠,心里一紧,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不是怀疑你,听夏。”她的指尖碰到听夏冰凉的耳垂,才发现她的手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我是怕沈建国用监控做文章,再牵扯出公司其他问题,到时候会影响……”
“会影响你的公司,是吗?”听夏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眠月的手背上,冰凉的,“我知道公司对你很重要,可我也很怕……怕你像我爸爸一样,有一天会觉得,我是个会给你惹麻烦的人。”
眠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把听夏的手攥在手里,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不会的。公司重要,你更重要。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堵住漏洞,忘了你最需要的是我说一句‘我信你’。”
她的声音很软,像在哄小孩,可听夏心里的委屈,却没那么容易散去。车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打着旋落在车窗上,又被风吹走——就像她心里的安全感,刚才被眠月的话吹得晃了晃,虽然又被安抚了,却还是留了道小小的缝。
到了江氏科技楼下,警方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为首的张警官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听夏,先是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沈小姐,麻烦你看一下,这段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听夏深吸一口气,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自己”,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很坚定:“不是我。第一,这件卫衣是我去年的旧款,袖口有个破洞,是在雪山勾到岩石弄的,视频里这件没有;第二,我戴卫衣帽子不会把抽绳拉这么紧,会挡视线,我拍雪豹时特意把抽绳松了点;第三,昨天下午三点,我在苏晓工作室整理照片,苏晓可以作证,我根本没去过数据室。”
苏晓赶紧点头,从手机里调出昨天的聊天记录:“警官你看,昨天下午三点零二分,我还跟听夏说摄影展的事,有消息记录和照片为证!”
张警官翻了翻记录,又看了看程知提供的帧分析图,点了点头:“我们刚才也查了数据室的检修记录,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确实断网断电,这段视频肯定是伪造的。我们会尽快追查视频源头,还有沈建国的下落。”
眠月松了口气,伸手揽住听夏的肩,往会议室走:“辛苦张警官了,有需要我们配合的,随时联系。”
会议室里,程知把整理好的证据放在桌上——听夏的旧卫衣(袖口破洞清晰可见)、雪山照片、昨天的聊天记录、数据室检修单,一一排开,像道坚实的屏障。听夏看着这些证据,心里的慌慢慢散了,可刚才眠月那句“数据室监控怎么流出去”,还是像根小刺,扎在心底,没拔出来。
眠月坐在她身边,看出了她的低落,悄悄握住她的手:“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去雪山,好不好?还去上次的工作站,拍更多的雪豹。”
听夏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她知道眠月是为了让她开心,可心里的那道缝,还在——她怕,下次再出什么事,眠月还是会先想起“公司”“漏洞”,而不是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说“我信你”。
程知看着两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平板上刚收到的消息递给眠月:“技术部查到了,视频源头是个匿名邮箱,发件地址在郊区的网吧,网警已经去调取监控了。”
眠月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网吧地址,眼神冷了下来——沈建国,这次绝不会再让他伤害听夏。
可她没看到,听夏看着她的侧脸,眼神里的担忧又深了点。